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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文化”可谓无处不在

     现代考古发现证实,人类养狗的历史非常久远,中国人养狗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公元前7000至8000年以前的河北武安磁山、河南新郑裴李岗以及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均出土过狗的遗骸。在中国最古老的成熟文字甲骨文中,已发现多个不同写法的“犬”字,而“狗”字最早则出现在西周早期长子狗鼎上的铭文中。从“犬”到“狗”,古人甚至还形成了一种极具中国特色的“犬文化”。
  可是,古人既然已经创造了“犬”字,为什么又弄出一个“狗”字?“犬”和“狗”这两个字的区别,真像《说文解字》里说的“狗,犬也。大者为犬,小者为狗”那么简单吗?
已有“犬”为何又出现“狗”字
  在甲骨卜辞中,“犬”字很明显都是狗的形象,与现代汉字偏旁中的“犭”旁十分相似,可以清楚地看出古今汉字的传承关系。在同一时期的金文中,也发现了“犬”字,形象更为逼真,如商代丁犬卣上的、商代犬鱼父乙鼎上的。之后的西周青铜器铭文也有“犬”字,不同的是多呈腾空而起状。
  但现代很常用的“狗”字,在甲骨卜辞中则没有发现。是不是有“犬”字就不需要“狗”了?或者说,既然有“犬”字为什么还要有“狗”字?这其实是现代人才会提出的问题,因为现代的“犬”与“狗”在意思上已无区别,犬狗不分,清朝学者郝懿行称之为“狗犬通名”,但在早期却是不能替代的。《墨子·经下》称:“狗,犬也,而杀狗非杀犬也。”这种与“白马非马”论一样的“杀狗非杀犬”论,存在的缘由就是犬狗有别。
  “狗”字最早并没有现代的意思宽泛,有一种解释“狗”是幼犬的特指,这与小马写成“驹”是一个道理。所以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释称:“狗,犬也。大者为犬,小者为狗。”中国最早的词典《尔雅·释畜》中则释为:“未成豪,狗。”意思是,还没长毛的犬才称为狗。而早期的“犬”字多指猎犬。
“犬”在古人心中是什么地位
  在所有动物中,狗对人类的忠诚度是最高的,与人类的互动关系也最多。清段玉裁《玉篇·犬部》称:“狗,家畜,以吠守。”除了看家护院、田猎放牧、陪老看幼外,古人最早还曾用狗来值守监狱,“狱”字造型便是两条狗在吠叫(言)的样子。至今,仍有警犬、军犬。
  但现代与狗有关的说法却有不少是含有贬义的。如《现代汉语词典》中收集的含“狗”词条计17条,仅有“狗獾”“狗熊”是不带色彩的,其他诸如“狗吃屎”“狗胆包天”“狗急跳墙”等15条都是贬义词。俗语中对狗贬损的词语更多,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挂羊头卖狗肉”“狗仗人势”“狗腿子”“狗崽子”等等。其实在中国古代,狗的地位很高,不仅享受极高的尊荣,连宗庙祭祀时都少不了狗。有一种“羹献”用的就是狗,而且是要肥狗,此即《说文解字》中所谓:“犬肥者以献之。”
  先秦周王家专设“犬人”一职。《周礼·秋官》中“犬人”条记载:“犬人掌犬牲……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犬人负责周王家与狗相关的一切“狗事务”,重点是养好祭祀用的狗。而且,民间也视狗为祭祀祥物。据晋崔豹《古今注》,汉魏时有阴历十二月初八以黄狗祭祀灶神的习俗。用狗祭灶的风俗,至宋朝时仍兴,清朝皇家尚有这一风俗。
“狗的传人”一说是怎么来的
  如同“龙”一样,“犬”也曾对中华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据《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在中国家喻户晓、生育万物的西王母就有“狗基因”:“其状如人,尾虎齿而善啸。”这里的尾就是狗尾巴。
  “狗文化”在中华文化中可谓无处不在,这从用“犬”创造的众多汉字中就能看出来。比如,《说文解字》中“犬”部共收录83个字。到南北朝时,含“犬”的字更是大增,南朝梁顾野王《玉篇》里便收录了265个字。
  古代“犬祖神话”中还有一种“狗的传人”的说法,即“女配槃瓠”的传说。中华“五帝”之一的高辛氏帝喾,将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在征伐犬戎部中立了大功的狗槃瓠,生了12个孩子,6男6女……这就是苗、畲、瑶、黎、侗、壮、佤等少数民族始祖诞生的传说。至今,以狗为图腾的畲族仍传唱着《狗皇歌》。瑶族则有“盘王节”,要跳“盘王舞”,所谓“盘王”就是“狗王(皇)槃瓠”。
  “狗的传人”在中国历史上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公元前771年,以狗为图腾的犬戎人就曾给中国历史带来一个重要拐点。《史记·周本纪》记载:“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至此,西周灭亡,继位太子周平王眼看在西部无法待了,“乃东徙于洛邑”,此即“平王东迁”。在这一过程中,后来统一中国的秦国出现,成为一方诸侯国,世代为周王养马的秦人登上了中国历史舞台,所以史家说“无犬便无秦,无秦无中国”。
          (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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