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倪自放 

    5月12日，顾长卫携新作《最爱》到济南做宣传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低调、寡言、好好先生，这是顾长卫给记者最直观的印象，但一谈到作品，他立即神采飞扬起来。

    商业和文艺我拍好看能卖钱的电影

    与之前的《孔雀》《立春》相比，讲述艾滋病感染者故事的《最爱》被称为“很不顾长卫”，影片起用了章子怡、郭富城、濮存昕等大腕演员，主题也往爱情上靠，可谓非常商业。

    齐鲁晚报：电影一开始那段河南坠子唱段，还是让人感到了《最爱》的文艺气息。

    顾长卫：之所以要唱河南坠子，是因为这和电影的气质比较像。唱河南坠子的那位民间大师是郭永章，是咱们山东菏泽人，这是不可复制的一位大师，他为这部电影提供了很多坠子唱段，包括《罗成算卦》，我很喜欢，电影一开始叫《魔术外传》，坠子里表现的那种人生无常的奇幻的东西，和电影本身的内容很像。

    齐鲁晚报：为什么会选择艾滋病题材，这应该是个很难把握的题材吧？

    顾长卫：确实有人说是艾滋病题材，但是我觉得这其实是把我们的格局说小了，而且在电影里，我们也没有用“艾滋病”这个名称。电影开始的名字叫《魔术外传》，其实我们这个社会就是魔幻的社会，你分不清楚哪个是现实的，哪个是你想象的，人静不下来，都浮躁。其实也不是说浮躁就完全不好，因为浮躁，人可能什么都不想就先冲上去再说，这可能也促进了文明的发展。只能说人类为文明进步所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但文明背后确实是有血泪的。更确切地说，《最爱》是以魔幻、爱情来表达背后的血泪。

    齐鲁晚报：电影的豪华演员阵容和主打爱情的宣传，还是体现了强烈的商业片味道。

    顾长卫：我拍摄的时候并没有对是文艺还是商业想太多。我其实挺反对这种划分方式的。对观众来说，有的喜欢看动画片，有的喜欢看剧情片、战争片或者是惊悚片，能不能这样分？简单地分，好像说商业片就没有品质，艺术片就没有人看，特别容易产生错觉。

    齐鲁晚报：以前你的电影都是偏独立制作，这次投资和演员阵容很强，压力会比以前大很多？

    顾长卫：这片子肯定卖钱，因为它有很多独特的东西，不是警匪、武侠片，但确实是个很精彩的剧本，节奏很快，智商很高的电影，能够带着观众思索，和观众有互动。

    齐鲁晚报：现在圈内有一种论调很流行，说像你们这批导演都要补上商业这一课，因为你们在学校里接受的都是“大师教育”，目标都是成为电影艺术大师。

    顾长卫：但是所有人都要去拍动作片，都去拍警匪片的时候，你再进去，其实已经晚了，千万不要随大溜。

    章子怡和张静初都是女的，都姓“zhang”

    在《最爱》中，章子怡扮演艾滋病感染者琴琴，顾长卫说这是章子怡最好的表演。章子怡在接受采访时也说，在出演《最爱》时她正处于人生的低谷，《最爱》让她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齐鲁晚报：听说之前的《孔雀》定的演员也是章子怡，这次《最爱》又起用了章子怡，这是为章子怡量身打造的作品吗？

    顾长卫：说实话，从《孔雀》到《最爱》，都不是为章子怡写的剧本，对演员的选择是在剧本出来后综合考虑的，考虑演员表演上是否合适、阵容搭配、整体投资情况等。《孔雀》我开始是想请章子怡来演的，但她那会儿正拍《茉莉花开》，接下去又签了《十面埋伏》，原本说中间有两个半月的时间，后来又变成一个半月了，这肯定不行。我从张艺谋他们那儿得到的经验是，想把一个电影拍好点儿，没有三四个月不行。

    齐鲁晚报：后来《孔雀》使用了张静初，表现也不错，张静初和章子怡在表演上有哪些相同的气质？

    顾长卫：她俩的相同点，都是女演员，都姓“zhang”，哈哈。张静初确实跟章子怡有点儿像，特别是那股劲儿。说起来，我做导演在选人等各个方面，还真得感谢张艺谋、陈凯歌、姜文他们，都是大师，算起来每个我都跟过好几年，光看也看会了。

    说句额外的，基本上我还算能观察别人，能看人。为什么我这样说自己呢？因为有一次一些朋友一块吃饭，十来个人一桌，其中有四对夫妻都是我头一回见到，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大家聊天的时候说你猜猜谁跟谁是一家，然后我全说准了。

    齐鲁晚报：这次感觉银幕上一向强悍的章子怡更无助一点。

    顾长卫：子怡身上的气质原本挺强的，倔强，劲挺足的，但是这次这个人物希望能往下减一些，希望她还是有一些更让人同情的、更让人心疼的东西。

    妻子蒋雯丽其实雯丽经常“指导”我

    相对于顾长卫，顾长卫的妻子蒋雯丽在观众中的名气似乎更大一些。顾长卫做导演以来的三部作品，说起来都与蒋雯丽有关，在顾长卫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孔雀》片尾打出了“感谢雯丽”的话，那部电影蒋雯丽没有参演，在顾长卫的第二部电影《立春》里，蒋雯丽扮演女一号王彩铃，而《最爱》里，蒋雯丽扮丑出演敢骑猪、作风泼辣的艾滋病感染者粮房嫂。

    齐鲁晚报：《最爱》也得到了蒋雯丽的不少支持吧？

    顾长卫：在筹备酝酿过程中，她从各个方面积极推动。因为她是卫生部艾滋病预防宣传员，她多次到卫生部和电影局等呼吁和推动。我创作剧本时她就提过意见，到了后期我们剪出了几个不同版本，这个时候她也给我出主意想办法。除了这些，她还经常在导演工作方面“指导”我，我以前一直没有当导演的念头，一直没留心导演跟演员在片场是怎么嘀咕的。所以有时候我会问雯丽，她就跟我讲，算是“私房话”吧。

    齐鲁晚报：但是在《立春》和《最爱》里，你都把蒋雯丽弄得很丑。

    顾长卫：外界有误会也有玩笑，觉得我在刻意扮丑蒋雯丽，其实这个角色是她自己选的。她那么漂亮的人，再扮丑也不影响她的形象，再说也不丑啊，我觉得她很有眼光，也觉得她合适。

    齐鲁晚报：之前蒋雯丽没有参演的《孔雀》的片尾，你打出了“感谢雯丽”的话。

    顾长卫：说实话，从1999年我做完《纽约的秋天》的摄影，到做《孔雀》差不多5年的时间里，我基本上没赚过钱，就是靠老婆养的，不过她不在乎，我也挺坦然。本来之前想弄一部她主演的戏，后来《孔雀》的剧本来了，我们都觉得不错，就把那部戏搁下了。《孔雀》里又没有适合她演的角色，演姐姐她太大了，演妈妈又太小了……她很理解我。

    齐鲁晚报：你和蒋雯丽都是影视圈的名人，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陈凯歌与陈红的“致富模式”———一个当导演，一个做制片人，有没有这样的打算？

    顾长卫：我们俩都挺希望能这样的。但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演员，我混得也还算不差，凑合谁都挺可惜的，还是独立点，以后有机会还让她演我片子里的角色。

    对于中国电影界来说，之前被称为“中国第一摄影”的顾长卫绝对是一个大腕，《红高粱》《阳光灿烂的日子》《霸王别姬》都是他的摄影作品。转做导演后的两部电影《孔雀》《立春》，已经确立了顾长卫中国文艺片大导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