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利·希尔德（美国） 翻译：韦盖利

    我曾经把自己封闭了四年，后来才慢慢好转了，不再完全依赖妻子。在人不是很多的时候也敢去逛商店了，而且还自己搭火车去墨尔本。

    但在1999年，有个只有2个老师、26名学生的偏远小学请我去作时，我还是有点儿害怕。我能以“澳纽军团日”为主题作一次演讲吗？

    现在能作演讲的越战老兵很少了，所以我决定试一试。我计划作一个简短的演讲，然后进行简短的问答就可以了。

    我骑着摩托车去了那个学校，到了校门口，校长出来热情地跟我握手，并邀请我演讲后一起喝上午茶，他说孩子们还特意为我做了饼干。

    26个孩子坐在地上，他们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就开始讲我在二十世纪60年代的故事。我告诉他们，我在一个偏远的小镇成长，20岁时应征入伍，从越南回来后，曾到很多地方旅游。我很紧张，没多长时间就讲完了，然后，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问：“你杀过人吗？”

    我又紧张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

    他大声地说：“如果我参军，我肯定要杀很多人。”

    接着，孩子们又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你被狮子攻击过吗？”

    “你有宠物猴子吗？”

    这几个问题让我稍微平静了下来。然后，有个孩子问了一个让我震惊的问题。

    “你在军队里心情难过吗？”一个大一点儿的女孩问。

    我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坐在后面的老师开始走到前面来。

    我哽住了，停了好长一阵才说：“军队不许人难过，我们只是工作，很多年后，所有的难过喷涌出来，我无法解释我有多难过。”我的声音透出疲惫和颤抖。

    教室里鸦雀无声，老师拿出手绢擦眼睛，校长轻声说：“我们开始吃上午茶吧，大家到外面去，安静地排好队。”

    孩子们做的饼干很好吃，我心里想，演讲总算结束了。这时，一个女孩敲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跟老师低语了一阵。我才知道，他们邀请我到马路对面的荣誉碑前主持个仪式。

    孩子们已经在外面排好了队，他们都拿着一束小花。在荣誉碑前，孩子们围成一圈，开始等我讲话。

    “这个荣誉碑上刻的是那些死在战争中的人的名字，他们的亲友都会为他们的死而难过，你们今天带来的鲜花表达了对他们的敬意。谢谢你们今天做的一切，我希望你们永远不需要参加战争。”我说完之后，一些孩子走过来表示感谢，一个小男孩还送给我一些花。

    这些孩子也许不知道，他们对我的帮助很大。那一天之后，我回到家开始写作。我从来没有感觉我的笔和我的心联系得那么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