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片 本报记者 张倩 任小杰

    城市中林立的塔吊，已经越来越成为一道风景。但很少会有人想到，在塔吊的顶端，还有一个人在“驾驶”着这条巨臂。盛夏时节，生活在地面上的我们躲进阴凉里，比我们离太阳更近的高空塔吊工人们，闲暇之余会不会放眼远望？在离地百米的高空上，又会与过往的白云有着怎样的交流？

    故事一

    第一次登上塔吊时就决定了日后的生涯

    从甘肃文县来东营打工两年多，关小军一半的时间是在离地面近60米的塔吊上度过的。“我喜欢高空作业的感觉，从第一次登上塔吊开始，我就决定要操控它。”1984年出生的关小军从16岁开始外出打工，从事过10多种工作。两年前，他在朋友的工地上第一次登上塔吊，随即决定了自己今后的职业。

    “这座塔吊离地面近60米，几百级台阶，我每天要上下好多次。”说着，关小军从五楼攀上塔吊，转眼间已经爬到了塔吊顶，用时不到3分钟。他身上玫红色上衣在黄色的塔吊内忽隐忽现，说话声渐渐听不到了。

    近10分钟，我终于攀到了塔吊顶层，两只胳膊累得酸疼。关小军已经开始操纵两根杠杆控制塔吊运送建筑材料了。塔吊作业的时候，整个顶部是上下颤动的，我不得不牢牢抓住身旁的栏杆。关小军笑着说：“像坐轿子一样，开始是不太习惯的。”

    关小军用两个词来形容塔吊上的“痛苦”：一是天热，一是孤独。“在空中看到的太阳，感觉比在地上看到的要大，比别的地儿热些。”关小军说，早上6

    点上塔吊，一般到中午11点半再下来，那个时候的塔吊架子摸上去都烫手。“在塔吊上没有人跟我说话，每次忙完都会抽空跑下去跟他们聊聊。”

    但是说起在塔吊上的“快乐”，关小军想到的词就多得多了。“站在高高的塔吊上，我比一般人看得更远，这里的空气清新，视野开阔，让我觉得很自由。”关小军说，高高的塔吊在许多人眼里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在他眼里却很安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车来车往，只要正确操作，就会很安全。”

    故事二

    她在20米高空遥望130米高空上的他

    卓焕芝和丈夫孔德新一起从曲阜来东营打工，而且，他们的工作都是开塔吊。塔吊工人中以男性居多，像卓焕芝这样的女性并不多见。36岁的卓焕芝肤色偏黑，看上去像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但是，她已经是一名有着6年“驾龄”的塔吊工人了。

    卓焕芝开的是小型塔吊，20米高。但是，刚开始学习开塔吊的时候，这20米的高度却难住了卓焕芝。“刚开始往上爬，一口气爬不上去，等爬到上面往下看，心慌也喘粗气。”但是现在，卓焕芝几分钟就能爬到塔吊顶了。卓焕芝学

    习开塔吊，还是源自她的丈夫孔德新。“他从1991年就开始开塔吊，到现在都20年了。也是因为他的鼓励，我才勇敢了一次。”

    早上5点半到中午11点半，下午2点到7点，卓焕芝每天在塔吊上的时间超过11个小时。“爬上爬下还是挺累的，所以每天上去之前去一次洗手间，半天都不下来。”卓焕芝说，她最怕的就是7、8月份，坐在那间不足一平米的铁皮屋子里，感觉整个人要被晒化了，“坐在椅子上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裤子都跟椅子粘一块儿了。”卓焕芝没法子，只能得空出来站一会儿凉快一下。

    每当卓焕芝站在塔吊顶上远望，总会不知不觉地将目光投到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塔吊上。她的丈夫孔德新就在那里。“他现在开的是一座130米的塔吊，正在建一座20多层的金融大厦。”卓焕芝说，她和丈夫一起出来打工，但是很多时候都不能在一个工地上，“有时候站在这里看看，那边的塔吊在动，说明他一切正常，也就安心了。有时候看到停了，就想他是不是也在休息，会不会也正在看我。”

    卓焕芝开始开塔吊之后，收入比以前增加了，但是代价却是回老家的次数更少了。“这个活儿没人替，别人不会开，所以没有休息的时候，除非刮大风下雨。现在一年也就能回一次家。”卓焕芝

    顿了顿，随即笑着说：“还好，儿子很听

    话，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数一

    数二，让我和他爸爸能放

    心在外面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