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齐鲁晚报、山东文学和网易共同主办的“中国首届网络文学大奖赛”自今年3月9日启动以来受到了各方好评,也在相关报刊推出了许多优秀参赛作品。近日,由本报连载的首部长篇“穿越小说”《传奇》却引起了网友和评委们的极大争议,有人叫好,有人“拍砖”。此前,就有评委痛批网络文学作品“注水”,更有评委认为绝大多数网络作品都是垃圾。《传奇》更触动了严肃读者的神经,有网友称其是打着“穿越”的招牌做无用功。
《传奇》真的一无可取?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好的穿越小说?11日,记者采访了本次大赛的多位专业评委,他们也试图从文学批评的角度来解析这部《传奇》,并借机综观网络文学“穿越小说”创作的现状。
构建了审美想象的宋代
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张丽军称,应该用包容的心态来看待穿越小说《传奇》。“文学与历史是不可分离的。鲁迅所开创的‘历史小说’就是一种对历史的穿越,只不过作者是隐藏在文本世界之中而已。”
张丽军称,《传奇》通过生动细节构建了一个审美想象的宋代,较好地展现了当代人对宋代人们生活的理解。这里有属于历史和当代人的喜悦、困惑、痛苦与挣扎,抚慰了当代人的心灵而不是逃避和麻痹。从这个意义上说,《传奇》较好地穿越了“历史”,是一部优秀的网络传奇文本。而当代穿越文学很大的局限在于为“穿越”而“穿越”,为逃避现实而追求虚拟的自由,这充其量就是一种新的麻醉剂而已。
暗合时代心理之作
曲阜师范大学副教授朱献贞称,《传奇》是暗合时代心理而诞生的传奇之作。“《传奇》采用看似魔幻的手法,叙述了苏雪奇穿越时间黑洞错位地进入大宋的故事,但呈现的是一个与当下呼应的凡俗生活场景。这里没有传奇,也没有高尚,有的是充满烟火气息的现实人生。它给读者留下了充分的现实想象空间。”
朱献贞称,《传奇》在艺术上也较有特色,认为作者在打破时空限制的同时,以鲜活的手笔刻写出大宋时代的生活面相,虽然这是作者的想象乃至虚构,但是由于对充满烟火气息的历史生活描写逼真,这恐怕不是一般作者能做到的。
避免了同题材恶俗设计
执教于山东师范大学现当代文学专业的房伟认为,《传奇》是一部优秀的女性穿越题材的网络小说。因为该作品跳出了一般穿越题材的“后宫情结”,既张扬了网络文学的特性,又避免了近年来类似题材出现的恶俗设计。作者以女性的柔情、女性的想象及女性对世界和人生的理解,解构了大历史尖锐的民族国家冲突,反思了历史语境下的人性纠结。
房伟称这部小说虽文笔稍显稚嫩,但是看起来自在松弛。“小说中没有救世情结,更没有后宫心计的现代版意淫,全是饮食男女的日常小事,宴饮,交友,爱情,友谊,婚丧嫁娶,写得洒脱有趣。”
仅沾了“穿越”的噱头
著名青年评论家赵月斌认为,《传奇》只是沾了一点儿“穿越”的噱头,如果只是为穿越而穿越,这样的小说只会写成一个幌子。
赵月斌称,所谓穿越小说,就是借“穿越”制造反差,在反差中演绎正常生活中不可能有的新异、怪诞之事,同时也要在这种足够自由、宽广的叙事维度中自圆其说,道出非常之“道”。《传奇》贴了“穿越小说”的标签,其看点当然在“穿越”,但是这部小说除了把两个现代人莫名地空投到大宋朝,让他们学习宋人的生活、了解当时的社会百态,再生出一些曲折,基本上就剩下一个老旧的故事。通篇像一本只进不出的流水账,似乎并没有多少属于小说的特征。
故事不足,历史来凑
本次大赛的初评委、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孙书文称,他是强忍着才读完这部小说的。孙书文称,《传奇》有心冲出“穿越”的俗套,最终却失败,因而不妨称之为“劳蛛(疲劳之蛛)”。劳蛛之劳,表现在作品的动力不足。再者《传奇》的落俗在于作者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他爱她、她不爱他、去爱他了”的多角“爱”的模式。
“生活中的原生态事件再离奇,与文学中的‘传奇’亦有差异。《传奇》意在写苏雪奇经历之传奇,意在演绎传奇中文明程度高低与历史进程的二律悖反,但给我的感觉,作者更着意于写历史,好似一宋代历史读本,情节的设计只是为宋代风俗的展现。”孙书文最终的评价是,《传奇》只是一本游记,整部书存在着故事不足、历史来凑的嫌疑。
与经典文学非咫尺之遥
山东政法学院新闻传播系博士张建波评价《传奇》不可避免地带有网络文学的通病,人物形象单薄以传奇经历弥补,作者对世态万象的深度体察被物象罗列所遮蔽,复杂的情感体验又被陡转的情节所置换。小说中除主人公苏雪奇外,其他人物更像是面目依稀的印证符码。另外,张建波称小说中作为穿越中介的墨玉小马也见首不见尾,人物关系的自然过渡与人物命运结局的处置也略显牵强。由此窥斑见豹,网络文学离文学经典的距离绝非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