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年过半百,只有两三岁孩子的智商;母亲年逾古稀,每天都要照料永远也长不大的“婴儿”。53年,19350多个日夜里,一位母亲用心照料着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脑瘫女儿。她惟一的愿望,就是能比女儿多活一天。这就是一个母亲对智障女儿爱的长度。
女儿二十多岁才学会爬
低矮的瓦房,破旧的床铺,潮湿的地面,当记者走进临沭县店头镇小垛庄村杨宝秀的家中时,眼前的一切让人心酸。瓦房门前,杨宝秀的女儿稀罕正趴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记者到来,杨宝秀热情地招呼记者进屋。走进堂屋,对着门口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用大碗盛着一碗糊糊和一盘咸菜,这是母女俩的早饭和午饭,也将是她们的晚饭。
“我当时想,我的闺女长长就正常了。”杨宝秀告诉记者,她有一个女儿、四个儿子,脑瘫女儿是她最大的孩子。
“刚生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孩子有什么不同。”杨宝秀说,“当她3个月多一点,我把她从筐里抱出来的时候,她浑身跟软面条似的,头也抬不起来,当时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毛病。那时候没有大医院,只带她去了一般的小药店,医生说是软骨病,要吃鸡蛋壳。”可是在那个贫穷的年代,鸡蛋都见不到几个,哪里有鸡蛋壳吃?
因为医疗条件差,也没法治,杨宝秀只好带着女儿回家了。她一直幻想着孩子长大了就会好,可谁知随着女儿年龄的增大,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一般的孩子,七八个月就能坐得很直很结实,一岁多就会说话。可是我闺女到了两三岁还不会坐,也不会说话,并且手也不能动。一直到了七八岁,她才咿呀地说几句,但是说不清楚,只有右手才能动一下,可以用筷子将饭扒进嘴里,左手一下也不能动。刚开始的时候她也不会爬,一直到了二十几岁才会爬,这30年来她就是一直爬着生活。”杨宝秀说道。
已经三年没赶过集了
杨宝秀有5个孩子,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由于丈夫年轻的时候得了很严重的肺痨,不能干重活,所以一家8口人的生活重担都压在了杨宝秀的肩上。
“那个时候的日子真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地里推地瓜,然后在天亮以前把地瓜磨成粉、做成煎饼,天亮了后就去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杨宝秀回忆道,因为条件艰苦,饭根本不够吃的,所以每天晚上她回家后基本上都是饿着肚子撑一夜。
如今,年过七旬的杨宝秀如今已经没有了多少劳动能力,只能靠着两亩口粮地过日子,“地是儿子帮忙种的,一年给几百斤小麦,不过儿子家也不宽裕。”由于家里穷,杨宝秀的两个儿子招给别人做养老女婿,现在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儿子家也不富裕,只能保证母亲不饿肚子。家里用的钱,就是政府发给女儿的低保金。
因为没有钱,杨宝秀已经3年没有赶过集了,有了病也舍不得治疗,硬撑到病好。
“母女俩太可怜了,吃不上穿不上,冬天的时候,连被子都没有,看他们可怜,乡邻经常给她们送些吃的,冬天的时候给他们一点衣服、被子。”在邻里乡亲的帮助下,杨宝秀的日子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把女儿“送走”才能安心
“现在我就担心女儿,要是我走了,她该怎么办?”杨宝秀最担心的是女儿的未来。在采访中,无论谈到什么事情,无论说起什么困难,杨宝秀都十分乐观,她的乐观精神也一再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说起女儿,这位坚强的老人却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杨宝秀告诉记者,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比女儿多活一天,让她把女儿“送走”后,她才能安心地“走”。
“我希望能给女儿添置件新衣服!”采访快结束时,杨宝秀说出了自己的愿望,由于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53年来,杨宝秀从来没有给女儿做过一件新衣服,女儿一直都穿着别人送的衣服,她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为女儿做一件新衣服。
文/片 记者 左肖 通讯员 吕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