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海芹
还未到小麦岛,老远就看到岛上一些破旧的木壳船杂乱地陈列着。走近后,可以清楚地看见,叠压在一起的木船或者已被解体,或者已是霉迹斑斑。鲁崂渔3036、鲁崂渔3788……这些见证了木船经历的沧桑的数字,最终也将伴随它们一同沉入海底,以另一种方式回归大海———人工渔礁,依托它们,几年后,崂山湾的海底将出现一片新的森林。
资源衰退,小渔船躬身退场
8月2日,南姜码头。
潮退之后,一些渔船搁浅在海边,岸上也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木船,老远就能听到“叮叮”的拆卸声。此次崂山区老旧渔船报废的范围很广,南姜村上百艘小马力渔船都包含在内。
今年40岁的曲宝初拥有一艘12马力的渔船,他从村里雇来两位老渔民帮他整修船体。“村里一多半的船都上交了,还没有交上的也就剩下80来条。”说起上交渔船,曲宝初打开了话匣子。
曲宝初告诉记者,南姜村里的12马力的木壳船占了多数,大马力的渔船并不多。而小马力渔船捕鱼季捞上来的鱼一年比一年少,十年前春天下海一次,能捕回几十斤的带鱼,而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他一直没捕到带鱼。同样,以前5月份就能捕到不少立虾,而现在7月份才有立虾陆续地上市。“以前一天能捕七八百斤鱼,而现在一天最多也就捕五百斤。”
官方的统计数字也印证了近海渔业资源的衰退。崂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渔政船检处郭振勇说,崂山区的渔船从2004年的2000艘减少到了现在的1464艘,其中90%以上为12马力及以下渔船。郭振勇说,这些小马力渔船风光的时候,以对虾为例,每天下海能捕五六百斤,而如今捕捞季下海只能带回几十斤立虾,春天的时候甚至论只来数。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这些作业范围在5海里左右的小马力渔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用网眼很密很小的定置网捕捞,大小鱼统统被捕,半大的鱼苗也在劫难逃,近岸渔业资源也因此出现衰退的迹象。”
打到的鱼虾少了,越来越多的渔民转身离开这片祖祖辈辈生活过的海,而年轻一代也带着审慎的目光踏入岸上的其他行业。曲宝初掰着手指头一算,村里目前交上船的多是上了年纪或者在外面有生意的村民。“‘四姜一湾’和沙子口社区这几个社区很多人都另谋出路,有的开饭店,有的做小买卖,有的成为上班族。”郭振勇说,越来越多的小马力渔船被闲置,六年时间崂山区的渔船减少了536艘。
报废渔船,原本仅是为了安全
如今,修复近海渔业资源、发展远洋捕捞成为众多沿海城市的研究课题。而在上世纪80年代,国家还提倡近海渔业捕捞。90年代初,国家渔业主管部门提倡大力发展养殖业,适度控制海洋捕捞程度,随后,又提出了“双控”政策,控制海洋捕捞强度,控制渔船的总马力指标和船数。
然而,推动崂山区渔船数量和结构调整的却是因为2008年、2009年冬天频发的海上渔船意外。曲宝初说,秋冬季节风大浪高,一到了大风天他就在码头窝几天,或者干脆不出海了。“我们的渔船马力小、上体积小,抵抗风浪的能力差,到了秋冬季节出海就容易出意外,这也是很多年轻人不愿再干这行的原因之一。”
郭振勇说,国家规定木制渔船的报废年限一般为13年,有些小马力渔船由于保养不到位、使用频率高,报废年限一般为7年。崂山区2008年冬天发生5起海上渔船意外,2009年冬天发生3起事故,这给海上渔业生产安全监管带来了压力。“在区政府的带头下,出于对海上生产安全的考虑,我们2009年开始对老旧渔船的报废步骤、补助价格等进行调研。”2010年,崂山区渔业部门初步形成了老旧渔船更新改造的方案。
蓝色经济,报废船只海底重生
2011年初,山东半岛蓝色经济区建设上升为国家战略,这也是一个以海洋经济为主题的区域发展战略。“我们想到,可以把回收的老旧渔船通过拆解、清洁,用于人工渔礁和海洋牧场的建设,回收的马力用于建设大马力远洋、远海捕捞渔船。”郭振勇说。
目前,青岛市已启动王哥庄海域、五丁礁海域、大管岛海域、石岭子礁海域、斋堂岛海域等5处人工鱼礁区,皆由企业出资、政府扶持。崂山区从2005年开始建设了两处人工渔礁区,分别是2005年在王哥庄附近海域开建的浅海人工渔礁区、2009年在大公岛五丁礁海域建
起的一处海洋牧场,也是采
用企业出资政府
扶持的模式。历经几年的建设,自然藻类附着吸引来鱼群,再加上增殖放流,人工渔礁区已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青岛市海洋与渔业局渔业处处长张永举说,“十二五”期间全市将在大公岛、灵山岛与崂山湾三处选址,由政府出资建设公益性海洋牧场。崂山区此次拆解报废的渔船将成为崂山湾海洋牧场的基料,但目前海洋牧场的选址仍在调研中。该局渔政处的工作人员崔先生说,崂山区如此大数目的报废废旧渔船当属全市数量、规模之最。
据了解,这次报废老旧渔船首先从渔船较多
的沙子口街道办事处开始,今年计划对866
艘老旧渔船实施报废,区政府出资4100万元用作补助。“截至7月底,共签订报废协议526份,494艘船被吊上小麦岛,准备拆解报废。”崂山区海洋与渔业局鱼技站站长李兆生说,崂山湾公益性的海洋牧场建成后,鱼群鱼种增多,渔民们还可到此区域捕捞作业。另外,在完成环境保护、生态修复的同时,该公益性海洋牧场还将发展海上休闲娱乐如潜水、垂钓等旅游项目。
马力加大,青岛渔民将远洋捕鱼
小马力渔船报废后在海底组建海洋牧场,而回收的马力指标可用于批建大马力远洋、远海捕捞渔船,实现“南下南美洲,北上日本海”跨海洋作业。“一些渔民希望拥有500到1000马力的大船,这样就能满足国内及跨海洋捕捞的需求。”郭振勇说,建成大马力船队后,也将解决一部分小马力渔船渔民的就业问题。
为建设海洋牧场发展远洋捕捞,郭振勇说,崂山区还将继续报废老旧的小马力渔船,“用2至3年的时间完成废旧渔船报废,报废的同时,首批船体将于今年年底投入到崂山湾,此后3至5年的时间陆续投放其他船体,建成崂山湾海洋牧场,建立远洋船队。”
然而,有些老渔民适应了小马力近海作业,对远洋作业力不从心。曲宝初对此不无担忧,“很多渔民交上自己的小船后很难适应大船的工作,又没有别的技术,找新工作就成了难题。”郭振勇表示,为了保证渔民生活,海洋牧场建设中将优先考虑这部分人的就业问题,同时政府部门也将联合社区为渔民提供新的工作。
报废废旧渔船,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