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伟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道理浅显，然而放在国手孙悦身上却不灵验。9月的亚锦赛，26岁的孙悦闪耀武汉，迎来职业生涯巅峰，然而亚锦赛一过，他便如往日一样神秘地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之外。尽管其间曾与八一男篮闹出过一段小小的“绯闻”，但最终被证实只是个美丽的误会。新赛季CBA，疆粤厉兵秣马，意欲一决雌雄，强势外援充斥，联赛看点眼花缭乱，尤其是在易建联回归之后，国手之中只剩下孙悦一个人继续游离在CBA之外，混迹于边缘化的低级别联赛，任外界纷纷扰扰，我自孑然一身。

    球迷期待着“孙大圣”大闹天宫，在CBA立起一杆挑战疆粤威严的大旗；也期待孙悦在高级别联赛中延续状态，挺起中国男篮后场的脊梁，但所有双赢甚至是多赢的愿望，都因为孙悦无法回归成了一厢情愿。困局缘何而生？路在何方？

    前车之鉴有教训

    提到孙悦，就不能不提他所效力的奥神俱乐部，而回归的阻力在很大程度上正来源于此。

    北京奥神算是中国篮坛一个绝对的另类。昔日奥神有着同广东宏远相媲美的人才库，一大批天才少年汇聚在奥神麾下，孙悦便是其中之一。不过由于在俱乐部经营理念以及球员利益保护方面的种种做法与主流格格不入，奥神逐渐边缘化。2004年退出CBA之后，奥神先在美国打低级别联赛，而后转战国内以打国际篮球邀请赛为生，俱乐部经营相当惨淡。孙悦之前，奥神签约球员马健、张琦就曾同俱乐部闹出过纠纷，双方对簿公堂后不欢而散。

    2000年底，前国手马健被奥神以发挥不好为由除名。失去在奥神效力的机会之后，马健与上海男篮签订了2001年的新合同。不过上海男篮很快发现，奥神已经将马健作为本队队员注册了，而且还有马健200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为证。尽管马健称自己早就不是奥神的人了，也从未签过名，但奥神俱乐部合同在手，双方最终对簿公堂，法院最终裁定合同无效。尽管马健获得了自由身，但整整一个赛季却没球可打，“我当时一年没摸到球，全部是奥神一手造成的，这对我自己的事业造成了极大影响。”

    张琦1999年被奥神选中，据张琦自己介绍，奥神同他签了一份长达十几年的合同，不过仅仅因为一场比赛表现不佳，奥神老板李苏就对其大为光火，将其扫地出门。离队后，为了获得自由身，张琦向奥神俱乐部提出过申请，但俱乐部置之不理，最终双方又是对簿公堂。

    由于在张琦是擅自离开还是被逼离开、双方到底是商业聘用还是劳动关系上始终各执一词、分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这场官司便一拖再拖。可以肯定的是，缠身的官司，让球员精力遭到了很大的分散，职业生涯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作为奥神俱乐部的一员老将，孙悦不可能无所忌惮。

    一入此门深似海

    据熟悉奥神俱乐部的圈内人士透露，奥神在选拔年轻队员的过程中，与球员的合同一签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有人戏称为“生死合同”，一旦毁约，球员要承担高额违约金，还将面临无球可打的窘境。除此之外，在俱乐部经营理念上，奥神也是独树一帜。

    在奥神俱乐部看来，俱乐部是“纯粹的民营企业，运动员的培养完全依靠企业来支撑”。如果自己培养的优秀球员被选入国家队，或者被国外俱乐部相中并签约，奥神俱乐部从中得不到回报。这样的做法会损害俱乐部的利益，让俱乐部入不敷出，挫伤俱乐部向国家队输送球员的积极性。正是基于这样的培养理念，奥神俱乐部将球员拴得很牢，轻易不会放掉球员，双方之间的关系可谓千丝万缕。

    2004年，因为拒绝向国青队放行孙悦，篮协盛怒之下将奥神驱逐出了CBA。彼时，奥神就曾在一系列利益问题上同篮协爆发过激烈的冲突，甚至建议篮协修改“损害俱乐部利益”的相关规则。此后七年时间，奥神队出走，过起了四处漂泊的日子，逐渐边缘化。2009年，尼克斯签下了孙悦。有了新东家，孙悦不见开心，在接受采访时依旧小心翼翼。“采访不是我说了算，你得问俱乐部，他们不同意我说的话，万一他们骂我了怎么办？”孙悦表示。 

    孙悦指的当然不是指尼克斯，而是奥神俱乐部。对外奥神俱乐部守口如瓶是出了名的，对内管制球员言论也非常严格。在这种情况下，孙悦噤若寒蝉不难理解。9月份，孙悦参加了亚锦赛，表现非常出色，帮助中国男篮夺回了失去两年的冠军。赛后，多支球队有意引进孙悦，但在奥神俱乐部的阻碍面前，又纷纷表示难度太大。

    谁来救救“孙大圣”

    眼下，26岁的孙悦步入了职业生涯的黄金年龄，但其处境不禁让人忧虑。作为孙悦的东家，奥神俱乐部属于纯私营俱乐部，而且于CBA联赛期间，俱乐部为了经济利益问题就同篮协屡屡产生纠葛，多次指责篮协侵害俱乐部的利益。放走孙悦，对奥神意味着失去了明星球员，俱乐部将会陷入困境。而不放走孙悦，俱乐部边缘化的赛事组织无疑将会对孙悦造成更大的伤害。进退两难之下，孙悦何去何从成了一个问题。

    最近两年，奥神队一直在打所谓的“国际篮球邀请赛”。这样的比赛，东征西讨、朝不保夕不说，质量也着实不敢让人恭维。与奥神队交手的，多是一些国外三流球队的大叔级人物，尽管孙悦常常能够拿出耀眼的数据，但这样的比赛就锻炼价值而言实在有限。长此以往，孙悦的竞技状态很难得到保证，低层次的对抗，极有可能废掉中国男篮的后场当家人。

    与奥神自立门户、赛事惨淡相比，新赛季CBA联赛蒸蒸日上。孙悦如果加盟，无疑将会使联赛质量又上一个档次。月初孙悦加盟八一如若成功，联赛双雄割据的局面将会遭到八一的强势挑战，群雄逐鹿之下，球迷自然会大饱眼福。另一方面，随着NBA的停摆，一大批现役NBA球员得以加盟CBA。外援质量的提升带动了联赛水平的提高，在这样一个大环境里接受锻炼，孙悦的竞技状态不愁没有保证。

    不过这些都是一厢情愿，现实是孙悦与CBA球队的接触只打雷不下雨，奥神为了俱乐部切身利益又绝无可能放人，孙悦加盟想取得实质进展难上加难。伴随上海男篮的淡出、新疆队引援的结束以及八一队公开辟谣，孙悦本赛季加盟CBA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一边是NBA停摆后阿联仍有机会回到CBA继续比赛，保持竞技状态，而另一边是，孙悦在奥神被套牢，面临职业生涯巅峰提前结束的危机。同样的天赋，类似的俱乐部，球员利益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别，谁来为球员的利益负责？这是一个很现实很迫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