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和普利策奖传记奖的斯泰尔斯著作的《第一大亨》,以71万字的篇幅,讲述了19世纪美国商业巨擘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1794-1877年)的传奇人生。在本书中文版面世之际,斯泰尔斯特意为中国读者撰文,讲述了自己写作该书的过程。
范德比尔特是了不起的草创型企业家。在平民家庭出身的他,文化教育水平很低,连英语发音和书写都经常被挑出错。这样一个看上去很难获得任何方面成就的平民孩子,是怎样改变自己命运的?按照书中的介绍,他的事业起点就在后来成为美国经济中心、金融中心的纽约。但“地利”并不足以扭转所有不利,是坚韧、偏执、敢于冒险、善于创新造就了他。
也正因为此,T·J·斯泰尔斯在书中有意对范德比尔特发迹之初的经营探索作了大量细致的描绘。范德比尔特在16岁从事摆渡船生意时,就一反行业惯例,推出定时班轮,这可视为一种经营方式和营销政策的重大创新。这种创新之所以有效,就在于足够简单,而且可以快速地帮助经营者获利,并动摇行业秩序。在他之前进入该市场的同行要么满足于“卖方市场”地位带来的超额利润,要么不敢去挑动行业秩序,让范德比尔特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本书把大量篇幅花在范德比尔特经营(后来已经放弃的)航运业务之上,具体的描绘商战过程,介绍这样一个草根企业家做大做强的故事,不仅仅在于为范德比尔特本人正名,更是为了让市场竞争获得其应有的赞誉,是对垄断企业和不思进取的保守企业发出的严正警告。“第一大亨”在美国内战后,放弃航运业务,开始成为铁路大亨。自此至他的生命终点,范德比尔特仍然沿用了过去的许多竞争手段,来应对新的竞争。书中对他的选择大多给予了同情性的辩解,但无论如何,操纵股价、恶意收购、通过院外游说乃至直接借助政府监管力量打击对手等方式,对于市场竞争、经营和技术创新的破坏性要更为明显。
范德比尔特逝世后,他的亲属曾打起了轰动全美的遗产官司。在当时的美国民众关注范德比尔特及其生意和家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位企业巨头的所为在当时显得与美国传统道德、文化、商业规则格格不入,很多人因此厌恶这个人。这本书的许多篇章,正是从该次遗产官司的庭审细节切入,也从今天的角度客观评价了范德比尔特在金融投机、同业并购、企业管理中的许多争议性做法。范德比尔特是一个暴躁、专制、精力旺盛的企业帝国君主,他创建了美国第一个巨型企业,推行垂直整合,这种手法后来被摩根等人发扬光大,并催生了美国的反垄断法。
从某种意义上讲,美国民众通过范德比尔特遗产官司的庭审,以及后来摩根两次拯救美元的事件中,都感受到了不受管控的金融、实业资本的可怕性,这才为美国政府在20世纪筹建金融和其他领域的监管体系提供了最为关键的民意支持。而今,再也不可能有像范德比尔特那样与几个伙伴、谈判对手,就敲定关系国家经济命脉的行业或并购或股市操纵或恶意降价的重大决策的企业家。企业家被赋予了更多责任,经营方方面面都被加上了或明或暗的约束,镀金时代那些创业冒险故事也永远的成为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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