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侦
想想也好笑,小时候过年全用一个“盼”字,越盼着过年可时间过得越慢。过年那种放鞭炮时的激动,吃好东西时的兴奋,穿上新衣服时的得意,从母亲手中接过压岁钱时的喜悦(虽然只有两角),简直不可言状,以至于过完年后,总会无可奈何地生出某种强烈的失落感,那时真希望天天都过年。而现在有了工作,有了家庭,生活也逐渐改善,就感觉“年”的味道越来越变得清淡、平常。好衣服天天都穿,好饭天天都吃,每天都像在过年。而且压岁钱也早已变成爷爷、奶奶对孙儿、孙女的一种爱抚,与我们这些“第二代”已无多大关系。
另外,每年的正月初一早晨天不亮,拜年者和回拜者熙熙攘攘,你来我往,“某某,过年好”重复着年年都要拿出来重复的这句“套话”,虽是美好祝愿,却也老生常谈,难免乏味。因此,我就有了“躲年”的念头。其实早在我18岁春节的时候,我就“躲”了一次。初一早晨我躲在东厢房里看书,谁家也没去拜年,当时就觉得烦燥,特别厌恶这种拜年形式。大冷的天这家走,那家串。我老家有个规矩,必须每家都要去拜年。因为我们村子很小,当时才40多户。如果那家没去,这家就记着你,以后就和街坊邻居说,没去的这家父母在村里就抬不起头来。母亲怎么劝我也没有用,最后都把母亲气哭了。
“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过年哪有不过的。其实我不是不想过年,我是希望过年就要过出新意,不要一代代下来总是那一套老掉牙的模式:在我们老家,年三十晚上煮饺子,碎了不能说“碎”了,而应说“挣”了(我和妻子结婚第一年春节回我家,三十晚上妻子煮的饺子。往外盛的时候,妻子见碎了几个,就说,妈,碎了几个饺子。母亲马上嗔怪道,过年不能说碎了,要说“挣”了。吓得妻子再也不敢多说话,生怕那句话又说错了)；三十下午贴上门对子就等于封门了,不能出去串门；吃饺子前要烧纸,再念叨几句,请故去的人也吃饺子；初三之前不能清扫院子、挑水吃。当然,不好的习俗要想办法改掉,好的传统要发扬。过个年,就应该真正感到心情舒畅,轻松愉快。没必要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似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的行为举止,一天到晚走亲戚疲于应酬,以至于放假比上班都累。
新春佳节,难得一聚。家人、朋友、同学、战友,彼此走一走,坐一坐,聊一聊,无拘无束地拉拉家常,叙叙友情,回顾过去的一年,展望未来的生活,这何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呢?看来,这年还真是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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