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杏林
五月是槐花盛开的季节。记得小时候,大门外有好多槐树,从春天槐树一发芽,我就惦记着,总盼着嫩绿的枝叶里早点冒出一串串小白头。一旦树头嘟嘟噜噜白花花的了,南风会径直把诱人的甜香吹进院里,香气越浓,花就越盛,花越盛,越迷人。循着花香,我和姐姐们来到满树飘香的那片大槐树下,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采花忙。
说采花,其实我们爬不了树,不能直接从枝头上采花,只能站在树下够花。姐姐们负责够,我负责捡,一边往篮子里撸,一边还不时地往嘴里摁一把。那鲜美的绝对环保的槐花,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清甜滑爽的味道。
满满一大篮子槐花,能做一顿槐花宴了。槐花可以搀上三和面蒸菜窝窝,可以摊在笼上撒上干面蒸扒拉子,可以摊鸡蛋饼……不管是哪种吃法,都需要用蒜泥、酱油、醋、香油调成的汁儿配着吃才出味儿。那真是香、甜、咸、酸、辣五味俱全,好吃极了。
用槐花做美食,世人皆知,不足为奇,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遇到了两次妙用槐花的新鲜事,至今想起来,仍忍俊不禁。
上世纪五十年代,全国兴起了除四害,讲卫生运动,苍蝇被列为人见人打的四害之一。当时,我们每天午休和课外活动时间,都要出去打苍蝇。我们把打死的苍蝇,用专用的竹镊子装到纸袋儿里,第二天交给班长统计数字,按数量,每周评选出除四害先进人物。开始,班长还一一打开袋儿核对数量,后来老师就不让班长打开看了,自报数量就行。我们班上有一位调皮男生,他爱玩、爱出洋相,就是不爱打苍蝇。为此,班会上他经常受到点名批评。可有一天,他突然觉悟提高,交了半袋死苍蝇,大家都十分震惊。此后几天,他交的死苍蝇越来越多,老师连连表扬他。一日,班长随手打开纸袋一看,彻底暴露了“苍蝇”的真面目,原来他交的全是槐花骨朵!全班见此真相,都目瞪口呆。私下里,我们议论起来,还有点佩服这位同学的想象力,难为他想得出来,让槐花骨朵冒充死苍蝇,还真像!隔着纸袋摸,根本摸不出破绽。只是委屈了清香洁白的槐花,扮演了这么一个丑陋肮脏的不光彩的角色。
还有一件事。有一年“五四”青年节的时候,我们学校女生的一个舞蹈,经选拔,应邀参加全市青年联欢节的演出,我们兴奋极了。记得,演出的地点是在原山东医学院附小礼堂。我们这群小姑娘,为演出成功,为给学校争光,苦练了半个月,又精心准备了红红绿绿带黑兜兜的民族服装。化妆时,为了和民族服装协调一致,我们在头上挽起了两个圆圆的发髻。一切准备就绪,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带队老师让我们再到院子里,熟悉熟悉动作,演练演练。
一进大院,扑鼻的花香,沁人肺腑,抬眼一看,一串串槐花正在怒放。一个小伙伴,在小树上掐了一串,闻了闻,便顺手插在了头上。大家一看,这一点缀,还真漂亮,就都争先效仿。老师看着效果还真不错,又试着把一串槐花缠在发髻上。哇!太美了!于是我们纷纷用槐花这样装扮上。为防止花环脱落,我们用发卡牢牢地把它别住。没想到,直到谢幕,十多个姑娘,竟没有一个人掉了花。可能是槐花为我们添美增色的原因,正式演出时,我们美滋滋的,精神状态格外好,跳得特别带劲,特别整齐,特别成功。我们的舞蹈,得到全场观众的好评,也受到了团市委的表扬。我们巧用槐花做装饰品,以美壮美,这也算是开发了槐花的一种艺术功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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