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片 栾磊
位于趵突泉公园西北不远的长春观1号街,坐落着一片颇具明清风格的庙宇型建筑。坐北朝南的拱形山门由灰砖垒砌而成,正上方,房瓦铺设齐整,屋脊上刻有云朵状图案。屋脊两角镇有屋脊兽鸱吻,鸱吻后背插有宝剑,象征被永久钉在此房之上喷水镇火。山门四个垂脊上置有三尊跑兽,看外形应是天马、海马、狮子,垂脊末端跑兽前方则装饰着一个“仙人”造型,也称“骑凤仙人”,用来固定着垂脊下第一块瓦件,同时也有祈求吉祥之意。屋檐下方汉白玉石质匾额上“长春观”三个行书大字刚劲有力,势如蛟龙盘石,乃明代大书法家雪蓑所书。
关于长春观的始建年代说法不一:一个传说是,明代重修长春观时,有人从庙内废井中挖出一块残碑,上有宋徽宗大观五年初建的字样。但据史料记载,当时“大观”这一年号仅延续了四年,第五年即改为政和元年,也就是说碑上所述“大观五年”并不存在。有解释说:许是刻碑工匠手下有误,不小心刻错了时日。笔者以为此说不太可信,庙宇在古代属于寄托信仰的“高级”建筑,身为一名能给庙宇刻碑的工匠,必然有些技艺,先不说字刻得怎样,最起码不应把“今夕是何年”这样简单的问题搞错,就算刻错怕是也过不了验收这关；还有解释说:有可能旧时对年代的解读方式与今日不同,碑文篆刻者可能把崇宁五年当成了大观元年,那么他笔下的大观五年,实际上是大观四年,也就是公元1110年。无论如何,若长春观真始建于“大观五年”,那么民间传说中有“先有长春观,后有济南府”的说法便有了解释。因为据史料记载,济南升格为济南府是在宋政和六年(1116年)。
关于长春观始建年代的另一说法则在元代,是当年全真道“北七真”之一、龙门派祖师、全真道第五任掌教丘处机在济南潜修时建立的。写于明崇祯六年(1633年)、被称为最早“历城县志”的《历乘》对此略有记载:“长春观,西门外,丘处机,潜修处,平地一洞,蜿蜒数里,今没入民舍。”只不过文中并未言明长春观的建立者是丘处机,只说他曾在这儿潜修过,至于潜修时此处是早就筑有一座庙宇,还是他老人家相中此地灵气,新建了一座道观,文章并未提及。至今,长春观到底建于何时仍是个谜。
此外,长春观院后东墙内有一洞,名唤“丘子洞”,相传当年丘处机道长便在这儿清修。丘子洞“蜿蜒数里”,最后通往何方也是一谜。有传言说,此洞向南穿行20余里到达南营街一带的小庵；还有传言讲洞穴一直延伸到千佛山下；更有离谱者则言丘子洞与东郊龙洞相通!至于丘子洞到底通向哪里……如今洞口虽修缮一新,但洞内积水严重,实在难以探究洞窟走向。
怀揣谜团欲往长春观一探,却发现仿明清风格的山门外墙上钉着一张木牌,木牌上书八个大字“闲人免进,谢绝参观”,竟吃了闭门羹。原来,长春观现为济南市考古研究所办公驻地,出于保密和安全需要,禁止外人入内。无奈之下只得到长春观正对面一栋居民楼里,站在顶层遥望观内景象,却又因物理距离较远看不详细,只隐隐看到前院有二三棵松树郁郁葱葱。透过翠绿松枝,可见院中庙宇光亮如新,必是数年之前刚刚修缮过。正殿坐北朝南,气势宏伟,朱漆大门色泽鲜亮,殿顶砖瓦整齐排列,屋脊带有花纹,且同样雕有精致屋脊兽。正殿两旁,两座侧殿样式古朴。正殿后面似有小院,院内竖有两层高的阁楼。
由于去时是傍晚,长春观内无比幽静,空落落的没有人声鼎沸的喧哗。见到此情此景,禁不住心生疑问:这一栋栋新时期修缮过、面貌华美的建筑没了游人观瞻,不知美丽外衣存在的意义何在?铁门阻隔下,长春观从香火鼎盛、供人朝拜寻求心灵寄托的庙观,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单位办公处所。“闲人免进,谢绝参观”八个字拉远了物理距离,同时也扯开了心灵距离。失去了心灵的膜拜,这观还是观吗?
笔者恍然,终于明白长春观为何谜团重重了:缺了百姓亲近,少了大众探索,谜,焉能不团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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