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
以前,真不知道来自非洲的羚羊会如此漂亮。白脸斑羚天生一张说相声的小花脸,让人每次看了都忍俊不禁；白沙剑羚威风凛凛,头上那两只生动的长角,比京剧演员的翎子还要生动；掌中宝一样轻盈的小跳羚,让人看之顿起怜爱之心；就连庞大如牛的大羚羊,也有一副健美的身板。
不过,大弯角羚“盼盼”与众不同,踽踽独行的它如刻在草木茂盛的非洲园区一条忧伤的皱纹,卓尔不群独立于这个大家族之外。
大弯角羚在前期的征婚中有了名字,是一位作家朋友给起的,叫盼盼。开园初期,从南非来济南的途中,盼盼的“老公”不幸折断脖子离它而去。在度过短暂陌生的适应期后,其它羚羊都兴奋地在乔迁的新居撒欢,只有形单影只的盼盼乐不起来,它好像总在为失去伴侣郁郁寡欢。
不久,盼盼有了自己的伙伴,是一只健硕的盘羊,长得敦敦实实,肌肉鼓胀着,像练过健美。盘羊原来和非洲野牛在一起生活,不知是它不喜欢这个憨乎乎的庞然大物,还是自觉没趣,就溜出来和盼盼混在一起。至少,盼盼有玩伴了,也就少了份孤单。
第二年,景区为盼盼婚配,“新郎”来自天津,那天景区好不热闹,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来了一大批。脖子上扎了朵大红花的新郎也蛮帅的,大家都以为如此“郎貌”,盼盼定会春心复萌。出乎大家意料,盼盼对这位来自津门、趾高气扬的“高富帅”并不感冒,直到“婚礼”结束,一直对它不理不睬,每天依旧雷打不动约着盘羊一起玩耍,散步,吃东西。被冷落在一旁的“上门女婿”受不了这冷遇,一气之下返回津门。
半年多,盼盼的肚子还是瘪着,突然一天,大家发现盼盼怀孕了,肚子一天天鼓起来,经兽医检查确实有喜了。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搞大了盼盼的肚子?后来猜测是大羚羊惹的祸。大家就等盼盼产仔的那一时刻,这个“生父”之谜就会破解。等啊盼啊,却传来一个透心凉的消息,盼盼流产了,且不知道那不幸的胎儿被丢弃到了哪里。
过完了待遇很高的月子不久,盼盼又走出笼舍。依然迈着它两条修长的大腿,后来盘羊被交换到外地去了,唯一的一个朋友也不能和它朝夕相伴。看着它那漫不经心的步子,瘦削的身材更加骨感,眼里的忧郁也更深了。
我离开那个地方快一年了,不知道盼盼有没有什么变化,是不是还每天站在那高坡上,望着远处静静发呆?它身上那几条写在肩部的白线,衬托出的美让人心醉。盼盼在我的心里书写了一种独立的美,这种美里有种深深的哀伤,是可以写成诗行的。看着它那孤单的背影,我常常想,盼盼是不是仍沉浸在非洲草原上和老公恩恩爱爱的那些美好时光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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