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赵兴超 见习记者 邵艺谋
虽然1085次列车就要完成历史使命,但它对泰安人来说,意义却非同寻常。无论是打工创业的农民工,还是求学旅游的学生,或是探亲访友的市民,都有着难忘的故事和难以言表的感情。
打工者张文军:有站的地儿就能交朋友
35岁的东平人张文军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坐1085次列车了。在新疆乌鲁木齐打工5年的他由于惦记家中老小,每年都要回家两次。对他来说,只要能有车坐,能回家就是最大的满足,因为他还能在旅途中结识天南海北的朋友。
11日,为了赶上1085次列车,早上天不亮,张文军就从东平的家中起床,坐了两个多小时的汽车赶到泰安。上午9点半,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张文军出现在泰山站候车大厅里,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媳妇做的肉丝烙饼,一边说因为没有买到坐票,这次回乌鲁木齐可能有一半路都要站着了,他得早点上车占个好位置。
上午10点检票口一开,张文军就跟着人流挤进了站台。挤车对于张文军来说已是小菜一碟,不过在上车时,他还是尽可能让着老幼妇孺。看到一个小伙子不顾一切地往车门挤,张文军看不过去,用背包挡住了这人的去路,把一个带小孩的妇女让进了车,随后他也被后面的人挤进了车厢。
一进车厢,张文军不像有座的人一样去找座,而是看准了不开门的一处车厢连接处,把背包一扔,就倚着坐了下去。“这车所有的座都卖出去了,不会有空座,侥幸坐着没人的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撵走。在过道里也不方便,来来回回的人就能把你烦死,我占的这个地方最舒服了”,抢到地盘的张文军兴高采烈地向记者介绍着自己多年乘坐1086次列车的经验。
张文军说,对他来说,有座没座都无所谓,只要有个站着的地方,就能捱到新疆。常年在外的打工经历,让张文军对坐车很有经验,因为他的热心,也让他在1085次上交到了一些朋友。“2008年春节后,我坐车回新疆,遇上一个20岁的小伙子,他第一次去新疆打工,穿得也少,在风道里冻得直打哆嗦,我就从行李里找来件大衣给他穿了,我俩就这样成了朋友,到了新疆就跟着我一起打工了,直到现在。”说起这些,张文军开心地笑了。
因为人多,1085次列车上热水供应常常不那么及时,张文军还曾用冷水泡面。每次他都带3包塑料袋装的泡面,图个便宜。没热水他就用冷水泡,扎住袋子口,一泡就是两三个小时才能吃。“有一次我还用啤酒泡,别说,味道还挺好呢。”张文军笑着说。想到可以开始新的打工经历,赚钱给女儿交上学费,张文军又充满了希望。
对于在兰州上大学的泰安籍大学生周新来说,能买到1085次列车的卧铺票,总是一种奢望。当奢望破灭时,她经常选择以不回家来减少坐1085次列车的次数。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生病,这个暑假她就会像前两年一样,在大学的宿舍中度过。
带着一个小行李包,扎着一束马尾辫,周新安静地在站台上等待列车到来。虽然看似安静,但她手中的车票却早已攥得如雨打一般,额头也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周新说,她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晕车,二是坐1085次。坐1085次列车,让她更是怕上加怕。“我有票,不会没地方坐,我吃了晕车药,不用怕。”上车前,周新暗示自己不要担心。
而上车后,一如既往的人挤人,人挨人,一成不变地混合着方便面味、脚臭味、铁锈味、厕所味,将周新的希望瞬间打破。看到自己的座位被一位大妈坐着,周新又不好意思开口,直到旁边的人提醒大妈,周新才得以坐下。周新坐下后,就没打算起来,她说她想一下子坐着睡到兰州。
周新说,回学校只能坐1085次列车,让她常常后悔是否选错了学校。坐在混合着各种味道的车厢里,吹着毫无
作用的风扇,背后是不透气的油腻的皮质座位,很快周新的衣服就被汗水湿透。每次回家,她都尽量只拿一个行李包就能装下的东西。1085次列车的卧铺一票难求,周新每次提前一周凌晨去排队也很少能够如愿。因此她养成了少拿行李的习惯,她说如果拿多了就会像第一次坐车时一样,被汹涌的人流挤落到车下。
坐了3个小时,周新没喝一口水也没吃一点东西,虽然靠着厕所只有三分之一车厢的距离,但躲躲闪闪挤到厕所,周新还是用了10分钟时间。回来后,一头汗水的周新,眼睛就一直望着窗外,好象看着看着就能忘了车内的闷热,飞到目的地。
退休工人郑岗:
大学生周新:少带行李少吃东西
每次坐车都不能睡觉
11日10时28分,磁窑车站。1085次列车广播中传出了播音员的声音:“列车提前3分钟到达磁窑”。从泰安上车的郑岗嘴角扬了起来,笑出了声。“坐了这么多次1085,只有晚点,没想到还能提前”。
5年前退休后,郑岗便开始频繁地在哈密和泰安之间奔波。作为一名早年去支援新疆的普通工人,60岁的郑岗现在想做的就是每年带着自己的老伴和孙子们回趟老家。“虽然在新疆30多年了,但泰安终归是出生的地方”。
“我喜欢回家,但不喜欢坐火车。”郑岗摇着头说,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趟车的人太多,条件太艰苦。“我自己倒无所谓,可是有心脏病的老伴和小孙子经不住啊”。因为自己的老伴也是山东人,所以每次回家,郑岗都会带着她,还有那年仅5岁的孙子。夏天太热,车厢里面太闷,患有心脏病的老伴总是觉得胸口不舒服,而生性好动的孙子被人群挤住不能动弹,也会经常哇哇大哭。
“每次回新疆,我都会试着托关系买卧铺票,起码不会太挤。”郑岗说,从座变成床,效果也不会太明显。方便面的气味、沉积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汗味和一阵阵的脚汗味依然会让老伴和孙子
感到不适。“郑岗说。
郑岗在得知1085次要换空调车的时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每次回家的40多个小时,我都捞不着睡觉,以后就可以轻松了”。
11日12时05分,滕州车站。1085次列车再次传出了播音员的声音:“列车现在晚点3分钟”。郑岗用眼角看了一眼记者,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列车员小张:
往返一趟96个小时
从济南出发,途经山东、江苏、河南、陕西、甘肃,然后进入新疆到达乌鲁木齐,这期间需要47小时55分。如果晚点的话,时间将会更长。1085次西去,1086次东往,往返一趟得用5天的时间,列车员在车上需要度过96个小时。
11日上午11点多,1085次列车从济南发出还不到两个小时,列车员小张的制服后背已经全部湿了,而他所服务的车厢里,却还有空的座位。“整理行李架、打扫卫生、报站、提开水,这是我要做的一些基本工作。”小张告诉记者,工作两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冬天被新疆的大风吹得浑身发抖,夏天的衣服从来就没有干过,工作8小时,休息8小时,看似时间调配得很合理,但却总让人感到很疲惫。小张很年轻,还不到30岁,但他的脸看上去却有些发黄。“工作强度太大,虽然年轻气盛,但时间长了,问题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在车厢的一个角落,有一间面积大概在1平方米左右的工作间,这就是小张用来暂时休息的地方。工作间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口杯,水里有不少冰块。“这是在家的时候自己冻的,车上太热的时候用来降暑的。”小张告诉记者,前一段日子新疆高温的时候,他是硬撑下来的。
火车到兖州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在送完下车的旅客后,小张站在车门口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要是每天的天气都这么舒适该多好啊。”
“不过马上就要换空调车了。”小张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