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林
封建社会妇女的缠足习俗,在枣庄地区也是非常盛行的。曾求学于济南女子师范的张笑寒小时候同样遭受了这样的痛苦,因为缠脚硬是缠断了两个脚趾。嫁人结婚后,张笑寒在婆家也遭遇了封建恶习的挑战,她坚决不让自己的女儿再受缠脚之苦。结果,她的女儿梁巾侠就成为当时峄县第一个保持天足的女孩子,也是第一个剪辫子的女孩子。
张笑寒(1896—1993),山东峄县人(今山东枣庄峄城),其父张文源是清末秀才、同盟会会员,1912年被张勋冤杀于兖州；其母靠自学识些字,能看些鼓词、小说、词曲之类的书。张笑寒曾求学于济南女子师范,1928年—1932年任峄县妇女协会常务委员、县立初级小学校长。 妇女缠足裹脚,必须从幼年开始,据枣庄地区一些老妇人回忆,小女孩从六岁开始,就进行缠足。为了使“天足”变小,用布帛将双脚掌紧紧包扎缠绕,其间卧床不起,经两个月的折磨,脚骨变形,甚至断裂,脚背隆起,十个脚趾被曲压在脚底,整个脚形又尖又小,弯曲如弓。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痛苦不堪。流传于枣庄地区民间的“小脚一双,眼泪一缸”,便是妇女缠足苦痛的真实写照。
张笑寒坚持到7岁还不缠脚,其母看周围亲戚、邻居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不缠脚的,才狠心开始给她缠脚,硬是缠断了张笑寒的两个脚趾。张笑寒带着缠脚的痛苦,17岁就嫁给梁家,不久生了大女儿梁巾侠。张笑寒在梁家也遇到了封建恶习的挑战,梁家的老人坚持要给她的大女儿巾侠缠脚。她怎么也不肯让步,坚决不让自己的女儿再受缠脚之苦。结果,她的女儿梁巾侠就成为当时峄县第一个保持天足的女孩子,也是第一个剪辫子的女孩子。
民国期间虽然倡导妇女放足,然而收效甚微。枣庄地区的天足运动也开展得不理想,据《渴口乡志》记载:原渴口乡地区(今齐村镇北部山区),多系山区村庄,地瘠民贫,文化落后,接受新生事物较为缓慢,直至1924年(民国十三年)峄县县公署张贴布告提倡女子放足,这是一般乡民首次听到的放足信号。1926年,张笑寒任峄县县政府放足会会长,带头不缠足。同时,县政府放足协会在各村庄张贴布告放足。
北伐军到达枣庄后,峄县成立峄县妇女协会,派专员到各大村庄宣传婚姻自由、妇女放足。峄县妇女协会派张笑寒到齐村镇的郭村、侯宅子两村演讲宣传,收效甚微。直到1928年兴办学校,在校女学生开始不缠足,但一般农村少女、中老年妇女依然坚持缠足,山区村庄尤甚。
1928年,为了彻底解放妇女的双脚,张笑寒不顾那些不理解乡邻的嘲笑和反对,把正在哺乳的孩子放在家里,手拿三角小红旗到农村集市上宣传妇女放脚。每次宣讲,张笑寒在数说了妇女缠脚的害处后,便向广大妇女听众呼吁:“女人也是人,要争平权,得能独立,自己先争口气”。张笑寒每次宣传,都有很多很多的听众,她常常被听众围得水泄不通,时常有人搬个杌子来,叫她站上去讲,也有人端茶给她喝……曾担任过北京市妇联主任的李汝佩同志称赞张笑寒:“她(张笑寒)是枣庄妇女运动的启蒙者,我就从她的讲话里,才知道妇女要解放,男女要平权……”李汝佩回忆说,她听张笑寒宣传妇女放脚时,只有10岁,有好多话都听不懂。当时,李汝佩年届50岁的母亲也是张笑寒的忠实听众,她家附近的婶子、嫂子、侄媳妇也都常去听宣传,听着点头叹气地也感动,就是不行动。年届50岁的李母,听了几次放足宣传后,回家就不裹脚了,还到有女孩子的人家再做宣传:“可别再给孩子缠裹脚了,你听人家(指张笑寒)讲得多在理儿,咱自己还没受够这个罪呀!”李汝佩的母亲自己从此不再缠脚,也支持女儿不缠脚。
1934年春天,峄县教育局长孙稚亭再次邀张笑寒成立妇女放足会。张笑寒意识到,放足对峄县妇女还是很紧迫的事情。因为直到那时候大多女孩还是小脚,一大批小女孩还在那里加紧地缠脚。当时的所谓放足委员会,只有张笑寒一个人,牌子挂在农会的一间西偏房里。放足的事只能在城里宣传,就是出城也不过三里。尽管如此,张笑寒依然手拿三角小旗到矿区、集市等人口密集的地方宣传妇女放脚、妇女解放。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张笑寒除积极支持子女参加抗日队伍外,自己也参加了抗日根据地的工作,开办妇女训练班,为妇救会培养了一批基层干部。1939年日军对沂蒙山革命根据地大举扫荡,张笑寒因腿脚不方便,被动员疏散回家,离开了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
在张笑寒的宣传鼓动下,枣庄地区的广大妇女,深感缠足的痛苦,天足的幸福,妇女放足者渐行增多,曾广泛流传枣庄地区的《放脚歌》,就是这时的产物。《放脚歌》的内容是:“叫声我的姐呀,听我把话言:几千年流传的缠脚恶习惯,把我们的十趾来缠断。缠得俺痛苦呀,实在难言。妹妹呀说得对,缠脚苦难当；走路过河无力量。前走走后倒倒站呀站不稳,你看大脚板走路多排场。女儿受得罪呀!想起来真冤枉；为什么亲爹娘不疼女儿郎。女儿缠脚的苦呀,实在苦难当。不叫俺出大门呀,整天在厨房。丈夫打、婆婆骂呀,一天哭几场,过得日子还不如马牛羊。姐妹们联合起来呀,一同把脚放。参加妇女会呀,一齐把战抗。男女同看待呀,打退鬼子大家同解放。”
从歌词的最后一段可以看出,现实实践的需要也起到了枣庄女子放足助推器的作用。但仍有一些封建积习太深者,阻止妇女放足。新中国成立后,党与政府大力宣传妇女放足,禁止少年女子缠足,至此幼女全部不再缠足,并鼓励中青年妇女放足,缠足恶习才逐渐绝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