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忠
从旧时代过来的人,深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他们笃信“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惯子是杀子”、“棒打出孝子”的古训,所以,对孩子的管教都非常严厉。
我母亲生于1912年,也受了旧思想的影响。父亲在异地教书,我们姐弟四个从小就是在母亲的严厉教导下成长起来的。
家教都带有时代的特征。我小时候,正是生活困难时期,整天吃发霉的地瓜干,并且每人只能分一小碗。母亲偶尔做点好吃的菜,我们得规规矩矩,不敢随心所欲。如果有人不够自觉,筷子伸得勤了,母亲就会说:“就着饭吃!别光吃菜。”如果有的人把筷子伸得太远,母亲就会用她手上的筷子打过去,厉声说:“筷子伸到哪里了?从自己跟前吃。不能觉得好吃了就猛抢着吃。都吃你的肚子里了,别人吃什么?不能光顾着自己,不管别人。”
母亲的严厉也是有道理的,我们姐弟四个面对一盘菜,如果没有母亲的“监管”,不一会儿就抢光了,弄不好姐弟几个还会因为你吃多了我吃少了打起来。
母亲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是“居高临下”,我们只能乖乖地服从。有一次,母亲买了一些小杂鱼,煎好了后给我们姐弟四个每人一份分开,各人吃各人的那一份。二哥嫌分给他的那份少,赌气不要了。母亲生气了,连鱼带碗一起扔到院子里去了。
我们深知母亲的厉害——如果犯了错,比如去人家里玩的时候,接受了人家的礼物,吃了人家的食物,欺负了人家的小孩,做了危险的事情,对长辈表现得不够尊重,如此等等,轻则挨一顿训,重则挨一顿打。
记得有一天,我们兄弟三个去城外的小河沟里抓鱼,正巧遇上下雨,赶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母亲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们三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把我们打了一顿。
挨过打的是我们兄弟三个,姐姐从没挨过打,可见母亲的体罚也不是乱来,还是讲原则的,或者说是有章可循的。古语不是说“棒打出孝子”吗?女孩子是不需要也不应该打的。
母亲特别在乎“长幼尊卑”,长辈就得有长辈的尊严,孩子就得守孩子的本分,不能“没大没小乱了规矩”。
我们小时候受到了母亲的体罚,长大后没有产生丝毫怨恨。因为我们认识到,那是因为我们少不更事,是“咎由自取”。
“棒打出孝子”,母亲的严厉让我们从小就有了一种敬畏,等到我们长大了,变老了,在母亲面前依然毕恭毕敬。而一些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没把父母当回事；长大后,对父母言语不敬,态度不恭,也是不难理解的。
现代家庭教育不主张体罚,说那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实际上西方幼儿教育中的“罚站”,也应该算是一种体罚。而中国式的体罚,也极少有“棒打”的；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体罚,凡精神状态正常的父母是绝不会做的。
孝敬父母在有些地方叫孝顺父母,其中都有一个“敬”与“顺”字。尊敬与顺从,来源于父母在孩子面前从小建立起来的尊严；有了这种尊严,子女在父母面前,说话才能和颜悦色,而不是粗声大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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