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做个“难以相处”的人
2020年12月20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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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在天 

  最近看了一部日本短片《态度娃娃》,片中的女主角艾利是个好孩子,是人们心中的微笑天使,就算是遇到委屈和难过,也要努力挤出微笑说没关系。慢慢地,这成了一种习惯。直到某天,她的脸变成了像玩具娃娃一样僵硬的面具脸,一敲就碎。
  一开始,她询问朋友,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朋友只是微笑,表示没什么不同,没有人看到她脸的变化。艾利回忆起小时候,心爱的鱼缸被弟弟的足球打碎,看着死去的鱼儿,艾利难过地沉默着,她回过头对弟弟说:“没关系的,真的没事。”她也对自己说:“只要发自内心地笑,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无论何时何事都报以微笑,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与人为善,要友好相处,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与人为善友好相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是否因此否认、隔离、压抑了自己真实的情绪情感,你是否把这些当成了面具,你是否因此而活成了别人眼中的自己。
  许多人会有这种感受,无论在什么关系里面,都在捕捉别人的感受,然后自动地去迎合对方,讨其高兴,这样似乎就可以得到别人对自己的认可。但与此同时,你的真实存在,就逐渐淹没在一种空虚之中。这份空虚,是因为这些关系,没有得到情感的滋养,因为你自己的真实已经被压抑了。
  所以有的人会有这种感觉,朋友都说你的性格很好,可你却觉得很孤独。
  为什么我们要去讨好?日本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给出了答案。因为松子的妹妹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把更多的爱给了妹妹。对于得到爱,松子既渴望又无奈,她一直试图让爸爸看见自己,却一直受挫。很偶然的,她因为做了个鬼脸,得到了爸爸的一个微笑。
  为了让父亲继续对她微笑,松子一次又一次扮小丑,破坏自己的形象,期望以此得到父亲短暂的一个笑容。这种方式也成了松子的执着。松子一生中做了无数次鬼脸,每一次做都是为了讨好别人。松子终其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照顾别人的情绪而生,于是有了那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讨好,只为不想被抛弃。被抛弃感,甚至都让人不敢奢求亲密,转而执着于形式上的被认可。只要不被抛弃,其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经常说没关系的人,内心早已是遍体鳞伤。
  同时,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面对可能出现冲突的时候,我们又戴上了面具。很多人的好相处,是因为害怕敌意与冲突,所以用没关系来获得他人的认可,用不拒绝来获得他人的不抛弃。明明很生气,我们说没关系;明明很委屈,我们说没事的。我们不但骗过了别人,也骗过了自己。我们用各种防御机制来防御自己的情感,来说服自己的意识。
  总是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却忽略了自身的感受。短片《态度娃娃》中的艾利,正是因为隔离了情感的流动,所以脸就僵住了。慢慢地,面具也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然而,当我们把真我隐去,用假面具来对世界的时候,真我看似躲避了被抛弃的危险,但也因此失去了在关系中发生真实链接的机会。
  我们都在寻求自我存在的价值感。如果年幼的时候,某种方式让我们找到了存在的价值感,我们便会执着在这种方式上继续寻找。然而,因为害怕被抛弃的感受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们认为,只有讨好别人这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我们紧抓不放,越困难的时候,我们会越执着于这种方式,甚至认为这就是唯一。
  越是忽略自己当好人,你的人际关系就会变得越不真实。你会被看成是平面的、可有可无的人,因为你的生命不是立体的,而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仿佛你的存在与否,对于他人,也是没有关系的。
  缤纷世界显出的美丽,是因为没有分开色彩的丰富多样;自由自在鲜活的人生,是因为没有压抑情绪的喜怒哀乐。不要再去伪装成一个没有爱恨情仇的人;不要再戴上什么都没关系的面具了。愤怒与开心同样的重要,拒绝与接受同样的有意义。
  如果没有愤怒,别人怎么知道,他们是否触及了你的底线。如果不能拒绝,别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否突破了你的边界。伪装成没有恨,没有脾气,没关系的人,最后也就没有了爱,没有了个性,也没有了存在。不敢拒绝别人,其实是害怕别人拒绝自己,不敢愤怒,是期待别人可以悦纳自己。然而,别人不会为了满足你的期待而活,你也没有义务去满足别人的期待。比起别人如何看自己,也许,我们更该关心的是,自己过得如何,因为这样的人生才会更真实而自在。
  “人见人爱”的完美,就像个陶瓷面具,一敲就碎;“难以相处”的真实,就好比有血有肉的躯体,流动而富有弹性。从今天开始,试试做个“难以相处的”人,尽情尽兴地给讨厌的人甩脸子,光明正大地给喜欢的人说情话,肆意地活在生命的痛快之中吧。
  愿你我都能拥有被讨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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