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执政联盟内部在移民政策上无法达成一致,荷兰首相马克·吕特7月7日表示,他和他领导的联合政府将集体辞职,之后吕特向国王威廉-亚历山大正式递交辞呈。三天后,吕特又宣布他不再担任自由民主党党首,待新政府成立时他将退出政坛。这位已经担任荷兰首相13年的“政坛常青树”,将在今年给他的政治生涯画上句点。
记者 王晓莹
压垮联合政府的那根稻草
打败吕特的,是困扰欧洲多年的移民问题。法国近期发生的大规模骚乱,也在一定程度上与近年来移民拥入有关。尽管荷兰已经是欧盟中移民政策最为严格的国家之一,但荷兰统计部门的数据显示,2022年有超过2.1万名来自欧洲以外的人到荷兰寻求庇护,还有数万人到荷兰工作和学习,这给该国住房和医疗卫生等方面都带来很大压力,社会不稳定因素也随之增加。
去年,荷兰政府接到超过4.6万份庇护申请,较前一年增加三分之一。据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这4.6万人中,3.5万人是首次入境,1.1万人是与家人团聚。荷兰政府预计,今年的庇护申请可能会增加到7万份,将超过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时创下的最高水平。
在这一背景下,受到右翼政党施压的吕特,过去几个月一直在寻找一个减少寻求庇护者入境的方案。为了限制移民入境,吕特提出的方案包括建立两类庇护——为逃离冲突的人提供临时庇护和为逃离迫害的人提供永久庇护；限制逃离冲突难民的家属获准入境荷兰的数量,家属至少要等待两年时间才能与难民团聚。
然而,这一方案在执政联盟内部意见不一。除了吕特领导的自由民主党,与其联合执政的还有基督教民主联盟、六六民主党和基督教联盟。2021年3月,荷兰举行议会选举,获得席位最多的前四个政党组成联合政府,吕特第三次出任首相。但在最新的移民方案上,四党的意见分成了两派,自由民主党和基督教民主联盟支持用限制家属团聚的方式减少移民流入,但六六民主党和基督教联盟对此表示反对,认为拆散家庭不人道。
去年,国际医疗救援组织“无国界医生”向荷兰派遣团队,为难民提供援助。该组织认为,这些在荷兰的难民的基本需求并没有得到满足,他们都在“不人道和不体面的条件”下生存。
据美联社报道,吕特7月5日至6日连续两天主持深夜会议,执政联盟成员仍未就移民政策弥合分歧。在7日晚的最后一轮讨论中,组成联合政府的四个党派一致决定,由于无法达成一致,均无法继续留在执政联盟。当天,吕特直言很失望,“移民是一个重大的政治和社会问题,既然我们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我们共同评估得出结论,联合政府的政治支持已经消失。”随后,他提出辞职。
荷兰本届政府于去年1月宣誓就职,经历了荷兰历史上最长的组阁谈判。来自六六民主党的荷兰副首相兼财政大臣卡格说,“在(政府垮台)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不必要的紧张局势”,“令人遗憾”。来自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副首相兼外交大臣胡克斯特拉说,政府的垮台“非常令人失望,没有必要,没法向国民解释”。
一个“可预测的普通人”
这不是吕特第一次率领政府辞职。2021年1月,吕特领导的政府就曾因托儿津贴事件而集体辞职,吕特担任看守政府首相直至议会选
联合利华的多个分公司工作过,曾任联合利华荷兰子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
1993年吕特加入自由民主党,2002年正式步入政坛,2003年代表该党当选国会议员,担任过荷兰社会福利部国务秘书和教科文部国务秘书、教育大臣等职。2006年大选中,自由民主党失利,时任党首辞职,不到40岁的吕特在同年5月当选党首。2010年大选中,吕特带领自由民主党成为众议院第一大党,与基督教民主联盟组成少数派政府。同年10月,43岁的吕特出任首相,开启了他的第一个任期。
第一次担任首相不到两年,吕特就首次遭遇挫折,当时以吕特为首的中右翼联合政府与右翼盟友新自由党为削减赤字政策进行了长达7周的谈判,但以失败告终。吕特在2012年4月辞职,作为看守政府首相直至大选。即便吕特如今已是荷兰历史上任期最长的首相,可脆弱的执政联盟让他一次次辞职、当选,再辞职、再当选。
亲民的“黄金单身汉”
吕特之所以能连续执政,与他“灵活实干派”的政治风格有关。他以英国两位铁腕首相丘吉尔与撒切尔夫人为榜样,对社会福利领域实行大缩支、采取限制性的移民政策、实行强硬的外交政策,同时又能灵活周旋于左右派政党之间,在台上批评其他党派的政治纲领,在生活中还能和其他党派的领导人成为好朋友。
在私人生活上,吕特是个零绯闻的“黄金单身汉”,他一直没有结婚,自称进入大学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他的生活也很朴素,开二手车,用旧手机,一直住在他1992年硕士毕业后购买的公寓里,当首相后也没换地方。吕特很亲民随和,经常被当地人撞见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去买披萨,如果遇到有民众要求合影,他会立马露出标志性的8颗牙微笑配合。2018年,吕特还因为一段视频“圈粉”不少:进荷兰国会大厦时不小心弄洒了手中的咖啡后,他找清洁工借来拖把和抹布,自己把地擦干净。
吕特还是“自行车代言人”,他喜欢骑自行车,骑车上下班、骑车去支教,甚至骑车去王宫觐见国王。每周,他还会去海牙一个经济落后地区的中学支教1个小时。在母亲2020年去世前,吕特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每周都会抽时间陪母亲吃饭,假期带母亲去度假。但不幸的是,他96岁的母亲2020年在一家养老院去世,当时正值新冠疫情期间,由于政府制定的防疫政策,吕特没能前往养老院见母亲最后一面,直到葬礼结束才公开母亲去世的消息。在那期间,他还要看似若无其事地召开政府抗疫记者会。“我当时和哥哥姐姐商量,‘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很可能在葬礼献花时冲出一个摄影记者’。他们绝对不想这样,我也不想。”吕特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回忆道。
吕特曾说,自己是个“打工的”:“我是他们(选民)选举出来的,我有1600万个老板(当时荷兰人口是1600多万)。”但如今,面对整个欧洲都头疼的移民问题,他不仅选择了辞职,还决定退出政坛。荷兰选举委员会表示,议会选举最早可在今年11月中旬举行。在那之前,现政府将作为看守政府继续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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