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蒂萨党领导人毛焦尔在胜选晚会上挥舞国旗。 新华社发
从“粉丝”到政敌
现年45岁的毛焦尔体型匀称、衣着考究,比欧尔班年轻近18岁。他出生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一个优渥的家庭,亲属中不乏律师、法官和政要。在匈牙利语中,“毛焦尔”这个姓氏就是“匈牙利”的意思。毛焦尔说,自己从小对政治感兴趣,在小学时就收看电视播出的国会辩论。他尤其崇拜公开要求苏联撤军的欧尔班,小时候在自己房间的墙上张贴印有欧尔班形象的海报。
2002年,毛焦尔加入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2003年,他从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后成为律师。毛焦尔先后在多个国家机构担任要职,结识了匈牙利权力核心圈的多名重要人物,还与后来成为欧尔班政府部长的古亚什·盖尔盖伊成为朋友。
毛焦尔的前妻沃尔高·尤迪特也是青民盟成员,两人成婚时是党内的后起之秀。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孩子,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居住了大约10年,当时毛焦尔是外交官,沃尔高是青民盟的欧洲议会议员。
这对夫妻在2018年返回布达佩斯后,沃尔高在2019年成为欧尔班政府的司法部长。2023年沃尔高辞职,以便代表青民盟参加次年的欧洲议会选举。然而,2024年爆发的一场政坛丑闻打乱这一计划,也彻底改写了毛焦尔的政坛轨迹。
2024年2月,时任匈牙利总统诺瓦克·卡塔琳宣布辞职,起因是她2023年4月赦免一名因掩盖上司性侵未成年人行为而被定罪的男子,引发公众不满。由于诺瓦克签发赦免决定时,沃尔高担任司法部长,后者因此受牵连而辞去国会议员职务,并退出欧洲议会议员候选人名单。
丑闻发生时,毛焦尔与沃尔高已经离婚。诺瓦克辞职第二天,毛焦尔接受媒体采访,猛烈抨击欧尔班及其政治盟友在丑闻中的表现,指责欧尔班政府存在系统性腐败、服务于少部分精英。匈牙利人口不到1000万,而这次采访的点击量接近300万。
这次采访被视为毛焦尔与青民盟公开决裂。他2024年加入蒂萨党并迅速出任该党副主席。在同年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中,该党赢得近30%的匈牙利选民支持,毛焦尔因此成为欧洲议会议员。同时,蒂萨党党员人数激增,被视为匈牙利政坛的一股“洪流”。
分析人士认为,无论毛焦尔个人还是蒂萨党的崛起,都与上述丑闻不无关系。匈牙利智库政治资本研究所分析师克雷科·彼得说,青民盟倡导的保守价值观以家庭和孩子为重,赦免性侵未成年人的罪犯有违这一价值观,触怒了选民。
打破传统政治格局
蒂萨党成立于2020年,蒂萨是其全称“尊重与自由党”的匈牙利语缩写,因与匈牙利民族象征蒂萨河同名而广为人知。2024年蒂萨党在欧洲议会选举大胜后,毛焦尔正式当选党主席。蒂萨党作为新兴的中右翼政党,其崛起速度在匈牙利政坛实属罕见。
如果说毛焦尔在丑闻曝光后步入政坛正好“踩在了点儿上”,那么曾是青民盟成员的经历则有助他在选举中获胜。毛焦尔的一些支持者对他曾是青民盟成员有所顾忌,但另一些支持者认为,正是因为有了那段身处“欧尔班体系”内部的经历,毛焦尔才可能打败这一体系。
有分析认为,毛焦尔的前青民盟成员背景,使其在吸纳传统反对派选民的同时,能够争取到大批保守中间派乃至对现状不满的青民盟支持者。这种跨阶层的政治动员打破了匈牙利传统的政治格局。
美联社报道认为,毛焦尔注意打造自己“体制内反对派”的人设,充分动员了各个政治派别“反欧尔班”的力量。不过,仍有部分自由派选民对毛焦尔的保守立场持谨慎态度。毛焦尔在竞选期间谨慎回避涉及乌克兰危机等可能导致支持者分裂的话题。
匈牙利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欧尔班始终对西方军援乌克兰持质疑态度,同时不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因为认定乌克兰自今年1月以来蓄意切断俄罗斯输往匈牙利的原油供应,欧尔班3月19日在欧盟峰会上阻止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援助贷款。
分析人士克雷科·彼得说,欧尔班错在没有找到毛焦尔“值得攻击的缺陷”,毛焦尔则因为熟悉对手而“先发制人”地化解了潜在攻击。另外,欧尔班竞选期间注重阐述外交政策,毛焦尔则坚定地关注“面包与黄油”等民生问题以及选民关注的反腐话题。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指出,毛焦尔在过去两年里成功与选民建立了“直接联系”,不仅到访了许多城镇,在那里发表演讲后还停留数小时、接待当地人并与听众一一合影。
在此次选举中,蒂萨党得票率为53.69%,预计将获得国会199个议席中的138席,超过三分之二；欧尔班领导的执政联盟(青民盟和基民党)得票率为37.72%,预计获得55席。蒂萨党不仅巩固了布达佩斯等传统票仓,更成功渗透到了广大农村地区。
执政联盟败选意味着欧尔班自2010年起连续16年的执政生涯将结束。欧尔班曾于1998年至2002年担任匈牙利总理,2010年重新上台后执政至今。
内政外交迎来重塑
分析人士指出,毛焦尔凭借充满活力的个人形象和深入基层的动员能力,有效地回应了民众的变革诉求。蒂萨党在竞选议题上实现“精准对焦”,在竞选活动中以反腐和体制改革为核心主张,倡议重建法治与透明治理,并强调修复匈牙利与欧盟的关系。毛焦尔就通胀高企、公共医疗水平下滑以及腐败等问题提出了针对性主张。
12日晚,毛焦尔在布达佩斯向支持者发表讲话时说,蒂萨党已经获得建设一个运转良好的国家的使命。舆论普遍认为,匈牙利内政和外交政策将由此迎来重塑期。
由于蒂萨党将获得国会三分之二多数席位,该党将拥有修改宪法和关键法律的主导权。分析认为,蒂萨党上台后将聚焦制度重建与经济恢复,将向医疗、教育、交通等公共服务领域倾斜资源,以回应选民诉求。
毛焦尔13日在布达佩斯阐述未来新政府的改革计划,包括加入欧洲检察官办公室,设立新机构以追回国有资产等。他说,匈牙利正迈入一个“人道主义、高效运转、融入欧洲、自由和主权独立的时代”。
在对外政策上,蒂萨党表现出明显的“回归欧洲”倾向。毛焦尔明确表示,匈牙利将再次成为欧盟和北约的“坚定盟友”。他13日表示,新政府在经济方面的首要任务之一是解冻约200亿欧元的欧盟资金,“没有这笔资金,经济将无法运转”。这笔资金对于匈牙利缓解财政赤字、重启公共投资具有重要作用。他还表达了匈牙利加入欧元区的意愿,并表示新政府将推动能源来源多元化,以提升国家能源安全。
不过,由于欧盟拨款往往附带政治条件,蒂萨党政府可能陷入两难境地:若要达成协议,可能不得不接受一系列在国内具有高度争议的政策,比如重新分配移民配额、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等。
毛焦尔强调反对乌克兰加速入盟,认为接纳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并不可行。关于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的贷款方案,他表示,鉴于匈牙利严峻的经济形势,该国应继续留在欧盟援助计划之外。
毛焦尔还表示,他致力于与美国建立紧密关系,视德国为最重要的经济伙伴,还计划对波兰、奥地利和比利时等国进行访问,称建立“牢不可破的匈波联盟”是当务之急,并致力于重建与奥地利的关系。他同时呼吁加强地区组织维谢格拉德集团合作,并将该集团扩展至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奥地利以及罗马尼亚。
毛焦尔表示,中国是世界上最重要、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匈牙利对与中国展开务实合作持开放态度。他表示,良好合作符合匈中双方的利益,两国及其企业都能从中受益,这正是匈牙利的努力方向。
综合新华社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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