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俊
惊蛰,起初曰“启蛰”。最早的历书《夏小正》有“正月启蛰”之语。至汉代景帝,因其名字“刘启”而避讳,将“启蛰”改为惊蛰。“启”是打开门户,让冬眠的动物复出。“惊”是惊醒开门,不想开门也得开门,想睡懒觉也得清醒。一个“惊”字,似乎更强化了这个节气的特色。
“惊”字始见于篆文。由“马”“敬”二字构成。从马,示马受惊骇之义。金文的“敬”是会意字,以手执杖或执鞭,表示敲打。“驚”,表示马受刺激高度警觉的样子。“蟄”字,《说文解字》释为“藏也。从虫,执声。”其字形由“执+虫”构成,“虫”的字义比较明确,“执”字最早见于商代甲骨文,几种字形虽有别,看似都象形为一个人的双手被一个刑具控制的样子,也就是囚禁,慢慢演变出藏起来的意思。“执”和“虫”组成“蛰”,就有了虫藏起来的意思,即潜伏起来不食不动,进入休眠状态。所谓“惊蛰”,“惊”而使“虫”(万物)惊骇而惊醒起来,正如《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关于“惊蛰”二字的内涵,古诗中多有体现。白居易《闻雷》曰:“震蛰虫蛇出,惊枯草木开。”春雷震动大地,不仅蛰伏于地下的虫蛇被惊醒,纷纷爬出洞穴;枯寂的草木也仿佛被惊动,萌发新芽,大地重焕生机。一个“惊”字惊醒三候:桃始华,黄鹂鸣,鹰化为鸠。正如陶渊明诗曰:“仲春遘时雨,始雷发东隅。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惊蛰在“九九”之末、大地回暖之际,北方正值乍暖还寒。“新春甫惊蛰,草木犹未知。高人静无事,颇怪春来迟。”苏辙的这首《游景仁东园》道出了春寒料峭的情形。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唐·韦应物《观田家》)。一声春雷响起,惊蛰节气正式开启。古人借“雷”象征天地动能重启,标志春耕号角吹响。此刻,连鸟儿都不再偷懒:“玄鸟雄雌俱,春雷惊蛰余。口衔黄河泥,空即翔天隅。一夕皆莫归,哓哓遗众雏。双雀抱仁义,哺食劳劬劬。雏既逦迤飞,云间声相呼。燕雀虽微类,感愧诚不殊。禽贤难自彰,幸得主人书。”唐·贾岛的这首《义雀行和朱评事》,通过赞颂勤劳的鸟儿们哺食育小,借以提醒人们抓紧春耕,在“一年之计在于春”之际,小鸟都知道珍惜时光,不辞辛苦,筑巢育子。
“雷动风行惊蛰户,天开地辟转鸿钧。”陆游《春晴泛舟》中的诗句,让人由春雷想到万象更新的气象。惊蛰的雷声,是大自然的震醒曲,也是为蛰伏冬日的人们奏响的一曲清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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