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笔 赵恩霆
面对特朗普在贸易、安保等领域的强硬姿态,欧洲五味杂陈疲于应付。在这一过程中,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等欧洲传统大国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今年以来,特朗普政府在格陵兰岛问题上频频施压,一边宣称不排除动用武力“夺岛”,一边又对英法德等多个向格陵兰岛“派兵”的欧洲国家挥舞关税大棒。为缓和跨大西洋紧张关系,作为今年七国集团(G7)轮值主席,法国总统马克龙提议22日下午在巴黎举行G7会议。
这一提议是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背景下提出的,特朗普时隔6年再次亲自参会。然而,特朗普前往达沃斯之前,给马克龙泼了一盆冷水,直言行程不包括G7紧急峰会,因为“马克龙干不长了”。
一句扎心话暴露了当前马克龙的尴尬处境,任期还有一年多就将结束,而且受制于极右翼、左翼、中间派三足鼎立的国内政治格局,他在内政外交上难以施展拳脚。
法国国民议会1月27日就部分议员因财政预算问题提交的两项针对政府的不信任动议进行投票表决,两项动议均被否决,总理勒科尔尼领导的政府继续履职。这已是今年以来针对勒科尔尼政府的第三轮不信任动议。
内政不稳也削弱了法国作为欧盟领头羊的地位,加之近年来德国在欧盟的发动机作用也大不如前,欧洲主要大国间关系面临重新洗牌。
去年7月,马克龙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成为英国“脱欧”首位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欧洲领导人,也是法国总统时隔17年再次访英。在这之前,英国首相斯塔默曾在2024年11月到访巴黎。
英法高层互动是在英国重新加强与欧盟关系背景下发生的,斯塔默还在2024年8月访问了德国,那是他上台后的首次欧陆之行。去年7月,德国总理默茨访问伦敦；12月,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到访伦敦,这是27年来德国总统首次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
相较于国内政局面临极右翼冲击的法德两国,梅洛尼领导下的意大利政局稳定得多。从二战结束到2022年9月,意大利经历了69届政府、44位总理,此后梅洛尼上台,迄今已稳定执政三年多。这位被贴上极右翼标签的政客,一度是G7成员国中“最稳”的领导人。
斯塔默上台不久就访问了意大利,去年3月梅洛尼回访伦敦。去年12月,梅洛尼曾赴柏林参加乌克兰问题峰会,今年1月23日德国总理默茨到访罗马举行两国政府间磋商。按照默茨的说法,当前德意两国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
尽管近两年来英法德意领导人互动频频,面对镜头一团和气,但彼此间在具体问题上的分歧和矛盾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欧盟“引擎”,法德分歧日益公开化。比如,去年底欧盟围绕是否动用俄罗斯被冻结资产援乌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默茨被认为是这一计划的推动者,而马克龙一直模棱两可,直到去年12月19日欧盟峰会召开。由于比利时、意大利等国的坚决反对,马克龙在这场会议上加入反对阵营,最终默茨的计划泡汤,欧盟通过的是比利时提出的“B计划”即通过欧盟联合债务为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资金。有欧盟高官直言:“马克龙背叛了默茨。”
再比如,对于历经25年谈判才达成的欧盟-南方共同市场(南共市)自贸协议,默茨一直推动其能在去年底之前签署,而马克龙强烈反对协议中涉及农产品的条款,加之意大利等国对部分内容的反对,导致该协议直到1月17日才正式签署。
此外,由英国、法国、德国和西班牙联合参与的欧洲第六代战机“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项目,达索公司、空客公司和英德拉公司分别代表法、德、西三国利益,而达索与空客之间矛盾重重,导致该项目陷于停滞。
围绕特朗普政府近期对欧洲国家发出的关税威胁,默茨主张采取不对抗的方式,与美国坐下来谈判,而马克龙要求欧盟启动“反胁迫工具”,对美国进行反制。
在与默茨会晤后的记者会上,梅洛尼宣称在当前这一历史阶段,意德两国肩负着特殊责任。但实际上两国之间的分歧也很显眼。意大利也对欧盟-南共市自贸协议的农业部分内容不满,而且也曾反对动用俄罗斯被冻结资产援乌。
英法两国曾带头宣布将在俄乌停火后向乌克兰派兵,但意大利毫不掩饰对这一决定的嘲讽,意大利副总理萨尔维尼称马克龙应该“上前线”,直言意大利不会派兵。前不久,针对英法德等国向格陵兰岛派兵一事,意大利防长克罗塞托揶揄他们像是去“旅行”,“这就像一个笑话的开头”。
虽然德意两国总理在罗马的会晤氛围热络,签署近10项合作谅解备忘录或协议,涉及农业、技术、文化等领域,但意大利前驻北约代表诺斯特凡尼尼一针见血地指出,意德关系存在“明显的上限”,“这是一种非常战术性的合作,并非协调一致的长期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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