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上午,张奎杰在手术室门口焦急踱步。15年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成宝。当年那个9岁、做完唇腭裂修复手术后疼得直哭、被他从手术车上抱到病床上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一米八多的坚强小伙子了。
进行第四次唇腭裂修复手术,孤儿成宝又将迎来一个新的蜕变。而病房内外,陪伴守护他的那群人,一直都在。
文/片 记者 王倩 李梦瑶 常新喜
见习记者 冯子芯 济南报道
第三次守在手术室外
他都有经验了
26日中午12时26分,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6号楼4层,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推出来的终于是成宝。
“出来了!”张奎杰快步向前,立马脱掉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又仔细掖好被角,转头询问医生手术情况。
唇腭裂修复手术需要全麻,成宝刚醒来,意识还很模糊,他插着鼻管,嘴巴被纱布盖住,眼睛努力睁开。见到张奎杰的第一眼,他的手就抬了抬,似乎想摸一摸贴在他身边的张奎杰。张奎杰正忙着给他掖被子,没注意到。
手术顺利结束,成宝要转到普通病房。张奎杰一路跟着,小跑着去按电梯、带路,随后就一直陪在床边,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成宝的脸。
“看孩子的脸色没有煞白,应该是挺顺利。”张奎杰说。这已经是张奎杰第三次在手术室外面等成宝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一些手术流程和术后观察,他都有经验了。
虽然成宝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张奎杰的眉头明显舒展多了,“要赶快再给文莉姐说一声,手术顺利。”
电话那头,还有一群人在牵挂着成宝。
4个小时手术
“张叔”一刻也没坐下
“感觉怎么样?先别睡,麻药劲儿还没过,听医生的。”这是张奎杰和成宝26日说的第一句话。上午他没赶上手术前准备,等他赶到病房的时候,成宝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上午8时40分,张奎杰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头天晚上,身为消防员的他一直在岗值班。26日早晨交班时,成宝正好发来了短信,“马上要进手术室”。张奎杰顾不上别的,赶快往医院赶。原本,张奎杰想的是,他站在成宝身边,像上次手术一样,在他进手术室前再嘱咐一下,说一句“别害怕”。但医院临时作了调整,原计划下午1点的手术提前到了上午。
“手术之前没见着面,他的心情和我的心情都没法表达。”张奎杰锁着眉头。
“自己去手术了,确实长大了,很坚强的小伙子。”当天早上,在邹城的文莉阿姨几乎和张奎杰同一时间收到了成宝发来的短信。“他和我说,护士临时通知手术,他告知我之后就没再回信息,我还很担心。”张文莉说道。
手术室外,张奎杰一刻也没坐下。一会儿看看那扇紧闭的门,一会儿看看显示器。
上午11时40许,手术室外的显示器显示,成宝的手术结束了,被送去了观察室。张奎杰索性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成宝出来。
门开了,他立马上前。推出一个病人,不是；门又开了,再推出一个,还不是。
“手术进行了近4个小时,时间看上去不长,但又感觉时间太长了。”等待成宝时,张奎杰对记者说。
像当年一样
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病床上
病房的门推开,躺在手术床上的成宝被推了进来。
张奎杰两步跨到床边,弯下腰,两只膝盖跪上病床沿。“来、来,一起,托着床单。”他招呼着旁边的护士和同事。几个人一起使劲,成宝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慢点慢点,好,放……”床单落下去,成宝躺稳了。张奎杰按照医生要求,撤掉手术床单,给他盖上被子,又绕到另一侧,把床尾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这时,张文莉又发来信息。她因身体原因,无法从济宁赶来济南,只能通过发信息再次确认:“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吧?”这也是张文莉第三次“见证”成宝做手术了,除了她,还有很多人关心关注着成宝。“有志愿者还想来医院探望成宝。”张文莉说。
眼前的场景,让张奎杰又想起了11年前。
2014年,成宝9岁,做第二次唇腭裂修复手术。那是张奎杰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术后从手术室推出来,是他把成宝从手术车上抱到病床上的。
“那时候做完手术出来,他哭了,应该是疼吧。”张奎杰回忆,“那么小的孩子,看着让人挺心疼的。”
11年过去,当年那个疼得直哭的孩子,已经长到一米八多。“小时候能把他抱到病床上,现在想抱也抱不动了。”张奎杰看了看床上的成宝,语气有些感慨。
两次抬手想握住“张叔”
是感谢也是依赖
病房里,成宝越来越清醒。“尽量不要动嘴巴,哪里不舒服就敲敲床。”张奎杰凑近他,轻声说。
成宝看着他,再次举了举手。这一次,张奎杰终于看到了,然后一把握住。
“什么都别担心,大家都在。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觉,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张奎杰说。
成宝看着他,点了点头。在嘴巴上做手术,他目前还不能说话。
买来的生活用品被一一摆在床头——纸巾、水杯、洗漱用品。一切安排妥当,张奎杰才在床边重新坐下。
关于下一步,他也有了打算。“看恢复情况,如果还有需要,根据成宝的意愿,我会继续支持他做手术。”张奎杰说。
记者了解到,这次手术的费用约3万元,由张奎杰承担。但问到钱的事,张奎杰并不愿意多说,只是摆了摆手。“我只是付出了很小的一部分,社会上还有很多爱心人士,这些年一直陪着他成长成才,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缘分这种事,我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我放不下。”
“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隐藏起来。这样他能独立,我也能放心。”张奎杰说。山东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善于表达。
手术前一天,成宝曾告诉记者,想改口管“张叔”叫“张爸”；其实,张奎杰也期待着这声“张爸”。不过,因为手术时间提前,这声“张爸”还未来得及喊出口。
“刚才他麻醉过后,第一时间想握住我,是感谢我,也是依赖我。即使什么都不喊了,孩子的心,我也都明白了。”张奎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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