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郭蕊 济南报道
3月20日是世界口腔健康日,就在前不久,山大口腔李青教授的微信上收到了一份跨国影像报告:“李主任,刚在吉隆坡做完核磁,一切正常!”这是吴凡最新的一次复查结果,也是他术后第11次复查。这场与癌症的较量,已持续整整一年,而医护团队的陪伴,从未因距离而中断。
“不起眼”的溃疡,竟是舌癌
2024年春节,即将赴国外攻读研究生的淄博小伙儿吴凡,在舌根摸到一个凸起的“溃疡”,被当地诊所诊断为“嗓子发炎”。“以为就是普通口腔溃疡,疼几天就好,加上过年应酬多,压根没当回事。”吴凡回忆。
后来朋友一句“这溃疡怎么这么大”的提醒,吴凡才走进当地医院。当医生建议住院时,他还沉浸在“良性囊肿”的自我认知里。随后,他又到济南一家省级三甲
综合医院进行了检查。“当医生隐晦地让我跟家人商量,我才慌了——难道是癌症?”
不抽烟、不喝酒、不嚼槟榔,这个看似与癌症绝缘的年轻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患上舌鳞状细胞癌,且已出现淋巴结转移,属于局部晚期。
10小时“反向缝合”手术
辗转淄博、济南多家医院后,吴凡最后选择了山大口腔。“当地医院说要切一半舌头,还得劈开脸,我才25岁,真的接受不了。”吴凡的顾虑,被口腔颌面外科副主任李青教授看在眼里。考虑到吴凡的年龄和人生规划,医疗团队决定挑战一项高难度手术——不切开面部,从咽部反向切入,实施舌恶性肿物扩大切除术+颈淋巴清扫术+骨前外皮瓣修复术。“常规手术劈开下颌骨,视野清晰但会留疤,对年轻人来说太残酷。”李青解释,反向缝合需要在看不到术区的情况下操作,风险翻倍,手术时间也从常规8小时延长至10小时。
2025年2月21日,手术室的灯光亮了10个小时。当吴凡从麻醉中醒来,发现面部没有切口时,他眼眶红了。术后第一周,他必须保持右侧卧位一动不动,靠胃管进食,气管切开让他无法说话,嘴里的粘液和浑身的瘙痒让他彻夜难眠。“最难受的时候,真后悔没吃安眠药。”吴凡笑称,那28天的住院时光,让他瘦了30斤。
包子铺里的“重生之味”
术后一个月,吴凡独自前往北京301医院接受放疗。每周一到周五,他从石景山的短租房出发,坐地铁去医院,先后做了30次放疗。而远在济南的李青教授团队,也未缺席这场远程抗癌:定期问诊、甚至会特意叮嘱他“北京干燥,记得多备温水”,这份跨越千里的关心,让他不再孤单。
吴凡说,最难忘的是拆线后拔掉胃管的那天,他直奔医院旁的包子铺,点了一个包子、一碗粥。“一个月没正经吃饭,第一口粥咽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花了一个小时吃完这顿饭,不是因为慢,而是因为“太珍惜这种能自己吃饭的感觉”。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重新做回了人”——曾经被癌症揉皱的人生,在医疗力量与自我坚持下,正慢慢舒展。
“我淋过雨,
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治疗间隙,吴凡在小红书上加入了一个病友群。“群主是两位医生,因为家人患病才建群,完全无偿科普。”刚进群时,他抱着取经的心态潜水学习,看着病友们分享的焦虑与困惑,仿佛看到了当初手足无措的自己。那时的他,在群里汲取着温暖与经验,病友们分享的康复故事、医生的专业科普,帮他抚平了对未知的恐惧。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吴凡开始主动“现身说法”。有刚确诊的病友害怕手术留疤,他一遍遍分享自己“面部无切口”的经历；遇到对治疗方案犹豫不决的病友,他会结合自己的经历分析不同方案的利弊,鼓励大家多和医生沟通。
“我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吴凡说,群里不少病友在他的鼓励下坚定了治疗信心,这种双向的温暖让他觉得抗癌路上不再是孤军奋战——他不仅让自己的人生重获舒展,也在努力帮别人抚平生命的褶皱。“以前我总觉得小问题无所谓,现在才知道,多一句提醒可能就能避免一场灾难。”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被命运温柔以待后,也能成为别人的光。
医患的双向奔赴
2025年7月,吴凡如期赴马来西亚读研。曾经的他,把留学当作进入大厂的跳板,渴望在北京扎根；如今的他,更愿意在校园里慢下来,养身体、交朋友,思考人生的意义。“生病后才明白,所谓成功,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能健康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吴凡每3个月复查一次,从济南到北京,再到跨国远程随访,李青教授的团队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这份陪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医患关系。每次复查,李青都会仔细对比每次的检查报告,哪怕是微小的指标波动,也会耐心解释,缓解他的焦虑。
“对我们而言,患者从来不是‘完成治疗就结束’的病例,而是需要长期守护的家人。”李青说,口腔癌术后随访至关重要,从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到每年一次,不仅跟踪病情恢复,还会提供心理疏导、饮食指导、口腔护理等全方位支持。
而吴凡也在护士节那天,趁着放疗间隙,给山大口腔的医护人员订了热奶茶；也记得和李青的约定,等他们去马来西亚,要带他们去看袋鼠。“医护人员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点心意不算什么。”而在护士长眼中,这个曾经“爱搭不理”的小伙子,已长成了有担当的模样。
记者手记
3月20日是世界口腔健康日,今年的主题是“关爱口腔 幸福人生”。吴凡的故事告诉我们,口腔健康远不止“牙疼不是病”那么简单。一颗歪牙、一个长期不愈的溃疡,都可能成为生命的隐患。“如果当初有人提醒我重视那颗歪牙,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教训分享给更多人,让大家少走弯路。”
吴凡告诉记者,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顺利毕业,好好生活,能帮到更多需要的人。曾经被疾病揉皱的人生,如今已在爱与陪伴中舒展成最美的模样；而他也带着这份温暖,努力舒展着更多人的人生——这便是生命最动人的循环,也是口腔健康背后,关于爱与守护的深层意义。
而从医护团队“一次治疗,终生陪伴”的人文关怀,到吴凡“舒展自己,也舒展他人”的善意传递,这场跨越国境的重生,不仅是医学技术的胜利,更是人性温度的彰显。
“在困顿与痛苦的晦暗里,是你们点燃了明灯……”山东大学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山大口腔”)口腔颌面外科的诊室里,这封字迹略显稚嫩的感谢信已存放一年。纸页间的温度,源自25岁的吴凡(化名)——一位从舌癌阴影中走出、如今在马来西亚求学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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