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荣成市第二十七中学教师
姜晓妮
作为班主任,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催学生锻炼”当作日常工作里最头疼的部分。然而这个学期,一些细微而真切的变化,像春草一样,在校园的操场上悄悄生长出来。
我们班王磊,以前最怕体育课。第一次在校长面前跳远,只跳了一米七,那仅仅是女生的及格线,自己先红了脸。校长却用力拍手:“好!起跳很有力!来,我告诉你个小窍门……”那天,校长陪他在沙坑边练了整整二十分钟。当王磊终于跳到一米九五的“良好”线时,校长竟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冲不远处的我们大喊:“快来看!你们这个小家伙,优秀!”他搂过王磊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眼睛笑得眯成缝。
放学例行总结的时候,主任在喇叭上又特地表扬了一下王磊同学,我看见那个总是低着头的男孩,背挺得笔直,眼里有光在闪。
变化的种子一旦播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我清楚地记得宛小皓——那个曾经想尽办法逃避锻炼的男孩。有次大课间,他又“消失”了。我在教学楼找了个遍,最后在楼后的单杠下找到了他。他正仰着头,看班上几个男生练引体向上。
“老师,我真不行。”他低着头,“我没劲,一个都拉不上去。”
我没有劝他,只说:“那你能帮我数数吗?计个时。”
那天,他就站在那儿,认真地给同学数数:“1、2、3……加油!7个了!还差两个就优良了!”他的声音从犹豫到洪亮,最后竟也跟着喊起了“加油”。
第二天,他没等我叫,自己到了操场。第三天,他开始在大家练习时,偷偷试着吊单杠——只是吊着,身体还无法上拉,吊半分钟就坚持不住掉下来了,他又抓上去。但没有人笑他。体育老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腿:“吊着也是锻炼手臂力量,很好!”
现在,宛小皓还是不能做满引体向上,但他每天都会去“吊一会儿”。上周,他第一次把自己拉起来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兴奋地跑来告诉我,“老师,我能上去0.3个了。”我看到他的努力,我很满足。
操场上,分数暂时退场,排名暂时消失。这里评价的标准变得多元而温暖:也许你跑得不是最快,但你坚持跑完了全程；也许你跳得不是最远,但你比上次进步了五厘米。
作为班主任,我依然会为学生的学习成绩操心,依然会在他们松懈时严肃提醒。但在操场上,我选择做一个纯粹的陪伴者、见证者、喝彩者。在这里,我们看见了分数之外完整的“人”,看见了竞争之外的互助,看见了个体突破的勇气,更看见了集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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