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不再执着于课堂“正确答案”
2026年04月23日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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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临沂市沂南县双堠镇初级中学教师 彭玉娟            

  那年九月,我攥着教案本走进七(1)班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望着台下五十五双好奇的眼睛,我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今天我们学习《春》。”后排男生突然吹了声口哨,前排女生捂嘴偷笑,窗外的蝉鸣声裹着热浪涌进来,我握着粉笔的手沁出冷汗——这是我教师生涯的第一堂课,也是成长故事的序章。
  那时的我像个笨拙的匠人,执着于“教参至上”。备《背影》时,逐字逐句抄写教参上的情感分析,课堂上机械地抛出预设问题:“文中四次流泪有何作用?”学生们低着头转笔、发呆,只有零星几个举手。当小萱怯生生地说“我觉得父亲爬月台的样子有点好笑”时,我慌乱地纠正:“这体现的是深沉的父爱,不能这样理解。”她的眼神瞬间黯淡,再没主动发言。
  转机出现在那个深秋的午后。教研组长刘老师听课后,指着我密密麻麻的教案批注:“你在语文课上的状态是标准答案的搬运工。”他带我去旁听资深教师的课,我看见孙老师在讲解《皇帝的新装》时,让学生分组改编结局,教室里炸开了锅。平时最调皮的小林站起来喊:“我要让小孩成立真相护卫队!”全班笑得前仰后合,可在笑声里,我分明看见思维碰撞的火花。
  我开始尝试改变。备《西游记》时,我放弃传统的人物分析,在教室布置“取经直播间”,让学生扮演师徒四人接受采访。小雨扮演的孙悟空抓耳挠腮:“俺老孙也愁啊,妖怪越打越像领导亲戚!”全班哄堂大笑,却也在笑声中读懂了讽刺意味。当我不再执着于“正确答案”,课堂真正活了起来。
  最难忘的是带初三毕业班那年。一模考试后,沉默寡言的小陈作文只写了两百字,题目是《我的梦想》。我把他叫到办公室:“能给老师讲讲,你的梦想被什么绊住了吗?”他盯着水杯里的热气,突然哽咽:“我爸说写文章不挣钱、没出息,可我就想写小说……”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后来,我在班级开设“文学创作角”,专门分享他的武侠故事。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塞给我一本手抄小说集,扉页写着:“是您让我敢做文学梦。”
  如今站在讲台上,我学会在《孔乙己》的教学中引入短视频解读,用辩论会点燃《愚公移山》的课堂;懂得蹲下身倾听学生说“课文里的月光和我家窗外的不一样”;更明白语文不仅是字词篇章,更是滋养生命的清泉。
  六年光阴,我从追着教案跑的新手,成长为能和学生共品文字之美的引路人。那些在办公室熬夜的星光,课堂上迸发的思维火光,学生作文里绽放的心灵微光,早已汇聚成河,载着我和孩子们,在语文的天地里,奔赴更辽阔的远方。(投稿邮箱:qlwbyddx@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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