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
最近被一部剧整破防了。
《太平年》讲的是五代十国那点事儿。本来以为这种历史正剧得端着茶杯、正襟危坐才能看进去,结果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豆瓣评分还没出,朋友圈已经刷屏了。
刷完之后,脑子里反复蹦出四个字:年轻真好。
剧里有个名场面。钱弘俶、赵匡胤、郭荣三个年轻人,刚经历过血战,眼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脚下是破碎的山河。小年夜,三个人对饮一壶浊酒,各自说来年心愿。轮到郭荣,他复述了父亲郭威的一句话:“高官厚禄无足论,此生,若能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于愿足矣。”东方日出,三个少年对着朝阳下的破碎河山,共同许下“致太平”的宏愿。
看到这儿,我眼泪差点下来。不是因为悲壮,是因为羡慕。羡慕什么?羡慕他们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就敢对着天下许愿,羡慕他们心里装的“山河万里”“百姓安宁”,羡慕他们哪怕身处最黑暗的乱世,眼里还有光。
数据显示,《太平年》的观众里,18岁到24岁的年轻人占了35%。很多人不理解:现在的Z世代不是喜欢刷短视频、追甜宠剧吗,怎么会对一千多年前的冷门历史感兴趣?其实恰恰相反。这届年轻人,比谁都渴望“真实”。《太平年》把历史人物拍成了有血有肉、会纠结、会挣扎的人。钱弘俶从一个散漫王子,到目睹“白骨露于野”后的灵魂震撼,最终在“纳土归宋”与“钱氏尊荣”之间做出抉择。网友说得好:“放下王冠,托起苍生。”这种“放下”的勇气,比征服更难。
年轻是什么?年轻就是还没学会认命,还相信“可以选择”。剧里的每个人都在做选择。钱弘俶选择“利在天下必谋之”；赵匡胤选择杯酒释兵权,不学五代那些屠戮功臣的军阀。
《太平年》里最扎心的一句话,是那句反复出现的:“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五代十国是什么日子?“军士乏食,杀民为粮”的惨剧屡屡上演,汴梁城头旌旗屡易,宫墙之内弑君夺位成常态,百姓颠沛流离,文人斯文扫地,礼乐教化形同虚设。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复饮太平年下一杯热酒”——在钱弘俶的年代,这是需要用一生去追求的宏愿。而在今天,这就是你下班后和朋友撸串、周末和对象喝奶茶的日常。
《太平年》里还有一对让人意难平的知己:李元清和钱弘俶。一个南唐臣子,一个吴越国主,注定站在对立面。但他们偏偏三观契合,默契到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在想什么。网友感叹:“遇见即是知己,却偏偏站在对立面。”想想我们今天比他们幸运多了。我们可以选择为自己相信的事情努力,可以一边追剧一边查史书,在评论区里和陌生人互相补充史料,可以在抖音上看博主用三分钟捋清五代十国的人物关系网。这个时代给了年轻人最大的空间,你有很多选择,可以自由地成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世界。
《太平年》总导演杨磊说了一句话:很多人觉得和平是与生俱来的,但它其实需要守护。同样,很多人觉得年轻是与生俱来的资本,但它也会用完。所以,趁着还年轻,趁着还能被一部剧感动,趁着心里还有火、眼里还有光,好好选择,好好相信。
敬历史,敬当下,敬还年轻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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