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兆盛
下班路上,看到一位大娘正在售卖自家种植的蒜薹,我二话不说,买了一把。这些蒜薹看上去,一根根修长挺拔,翠绿欲滴,煞是可爱。
每年春末夏初,正是蒜薹大批量产出上市的黄金时段,也是大蒜生命之旅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
在我们老家,大蒜的播种,一般是在秋分之后。入冬后不久,已经发芽的大蒜渐渐长粗、长高；那些翡翠般的蒜叶,就像一把把竖立的利剑,一天天直往上蹿,似乎在顽强不屈地抗击着滚滚寒流。在与严寒搏击的过程中,大蒜日渐出落得格外美丽妖娆。这时节的大蒜,不用说,从根到茎到叶,都是最适宜食用的。可以说,它是各类菜肴中最吃香最抢手的辅料。没有它,烹炒出来的菜,就会少了香味,口感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
而蒜薹,则要等到来年的四五月才开始享用。作为大蒜的花薹,它一般在春分前后才长出,又几乎和蒜头同时成熟。
蒜薹成熟后必须及时采收,不然,很快便会老去,老了就不好吃了。
小时候,菜园里的蒜薹刚成熟,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将它们采回来。常常先选几根最绿最漂亮的蒜薹,弯成一个圆圈,两头套进圈里缠好,便做成一个个绿色的“项圈”或“手镯”。爱美的女孩子们,戴上它们后就舍不得取下来。那年头,乡里娃娃没钱买玩具和装饰品,只能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做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
嘴馋的我们,常常等不及蒜薹烹炒,便先拿火钳夹几根蒜薹塞入滚烫的柴灰里煨烤。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噼啵”响,蒜薹便煨熟了。一股股诱人的浓香从火塘里漫溢出来,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厨房。我们夹出已经变形的蒜薹,拍去焦糊的表皮,便狼吞虎咽起来。
老家用蒜薹作为辅料来烹炒的菜肴,实在是太多了。蒜薹炒猪肉、牛肉、鸡肉、鸭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配料,而用它炒腊肉,味道更是一绝。翠绿的蒜薹配上暗红的腊肉,再加上火红的辣椒,整道菜的色、香、味,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令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蒜薹不仅炒着好吃,用来腌制泡菜,也非常爽口。选那些最嫩的蒜薹,洗净晾干之后,切成半根筷子长的一截一截,装入腌菜坛子,大约一个礼拜后便可开坛享用了。经过盐水浸泡的蒜薹,颜色由青绿变成淡黄,可以直接下饭了。如果用来佐粥,那更是风味别具,妙不可言。一截蒜薹入口,酸脆酸脆,让人味蕾绽放,食欲大振；如果将其切成细段,加入红红的剁椒再炒,那味道更令人叫绝。
青青蒜薹,看上去,赏心悦目,吃起来,唇齿留香,真乃菜园奇葩,人间美味。这一抹青翠,不仅连着土地的呼吸与节气的更迭,更串起了童年的欢笑、故乡的炊烟,以及那怎么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每一次咀嚼,都是对乡愁的深情回望；每一根蒜薹,都是岁月写给味蕾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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